第799章(2/2)
不過當前對於我們來說,首要解決的還是以下這幾個問題:中東鐵路的歸屬,華俄道勝銀行的歸屬及其發行的紙幣問題,我們和俄國就江東六十四屯、海蘭泡慘案的賠償問題,烏蘇里江以東地區的主權、治權問題等。
之前我在黨的政治局會議上說過,這些問題都是最近要和俄國人解決的主要議題。但是假如俄國國內爆發了革命,也許我們之前同沙俄政府談判的成果將會前功盡棄。
雖然作為中國無產階級政黨的一份子,我是樂意見到俄國無產階級獲得革命成功的,但是我們並不能就此認為,當俄國無產階級掌握了政權,就會以階級兄弟的方式對待我們。相反,我們要有所警惕,俄國無產階級中那些渲染了沙文主義思想的成員,會徹底推翻我們同沙俄政府達成的協議。
而最有可能出面阻擾遠東事務的,自然是遠東的布爾什維克組織和中東鐵路上的俄國工人們。所以我們必須要對他們保持一定的監控,我不希望在我們的支持下,培養出一批反對我們的敵對分子,這對於我們和俄國無產階級都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我並不認為所有的布爾什維克都是沙文主義者,但是俄國和我國之間的歷史糾葛實在過於複雜,哪怕他們覺得自己沒有,我們的同志卻未必會認為沒有。所以,能夠在事態惡化之前控制矛盾,並解決矛盾才是我們眼下最為需要的…」
周澤春自然是支持吳川的決定的,在他看來共和黨對於俄國布爾什維克已經支援的夠盡力了,可是這些俄國人中卻依然有人覺得他們應當享有沙俄政府從中國獲得的特權,這就讓許多黨外民主人士和黨內的同志頗為不滿了。
如果吳川所預言的俄國革命真的如期爆發的話,那麼他當然是樂意協助對方把俄國布爾什維克組織在中東鐵路及黨內的影響力消除下去的,這原本也是監察委員會純潔黨組織的工作。
和周澤春談話完畢的第三天,也就是1917年1月25日,列寧的回信終於送到哈爾濱。在給吳川和共和黨的回信中,列寧首先肯定了中國人民反抗沙皇俄國的壓迫是正當的,因為江東六十屯及海蘭泡等慘案向沙皇政府進行控訴,這也是中國同志合情合理的要求。
不過對於共和黨提出的,援引《中俄璦琿條約》向沙俄要回烏蘇里江以東土地的領土主權的聲索,列寧只能表示在法理上予以支持。他在信中向吳川解釋,自己對於《中俄璦琿條約》並無研究,也對烏蘇里江以東土地的現狀了解不多,在這種狀況下他不能就共和黨的聲索做出過於明確的支持。
鑑於這是中俄之間遺留的歷史問題,暫時看起來也沒有著急解決的必要,因此列寧建議中國同志暫時忍耐一二,等待俄國革命摧毀了沙皇政府的統治後,由俄國的革命政府和中國同志就遠東的一系列問題,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去一一解決。
列寧在信中的坦誠態度讓黨內的大多數中央委員們大為讚賞,認為這至少比沙俄政府代表的拖延敷衍態度要懇切的多,唯一的問題就是俄國的革命現在看起了還沒有爆發,且也未必能為布爾什維克所掌握。
吳川等到各位中央委員們都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之後,方才就列寧的來信發表了意見道:「不管今後布爾什維克是否能夠掌握俄國的革命政府,但是既然列寧同志的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麼我們也應當讓遠東的布爾什維克組織看到列寧同志的態度。
不過我認為列寧同志的信件不適宜全部發表,比如信件的後半部分是和我們進行探討,並不是列寧同志向外宣揚的立場。所以,我建議把列寧同志信件的前半部分發表到中俄工人日報上,並加上黨的意見,這樣就能澄清現在遠東布爾什維克組織和俄國工人中一些混亂的思想了。」
宋雲桐等人聽了微微一愣,這樣發表列寧信件的話,等於是讓列寧完全贊成共和黨的立場了。猶豫了一下之後,宋雲桐不免詢問道:「這是克拉辛同志轉交的信件,我們只發一半信件內容,是否妥當?」
吳川注視著面前的信件中文手抄件許久,方才用手敲了敲桌子說道:「我們要相信克拉辛同志是希望維持中俄無產階級之間的友誼的,而不是相反。
另外,俄國的革命形勢也差不多快要成熟了,我看俄國同志應當無暇再關注遠東的狀況,而是要先關注彼得堡的局勢了。如果他們連政權都拿不到,又有什麼資格同我們討論遠東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