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2/2)
但是革命委員會所代表的這些中國人和他們印象中的中國人是不同的,他們並不介意和外國資本合作,並對國民開展科學教育和政治思想理念的灌輸,同樣他們也並不懼怕和列強開戰,但是卻始終控制在國際政治所容許的程度之內,確保不會遭到列強一致的聯合壓制。
梅洛羅很清楚,當吳川發出了戰爭威脅的時候,說明革命委員會至少做好了開戰的準備,而不是什麼虛言恐嚇。當然,革命委員會的戰爭準備也未必就是針對法國,當前革命委員會和俄國政府就江東六十四屯、海蘭泡、濱海邊疆區的矛盾要比起天津法租界的擴界問題嚴重的多。
他要是在這個時候撞到革命委員會的槍口上,吳川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開槍的,但是法國真的能夠對革命委員會的戰爭威脅做出回應嗎?在梅洛羅看來,俄國人甚至都只能忍耐著革命委員會的挑釁,因為俄國現在的國內環境比之1905年更為糟糕,至少在1905年沙皇還有一隻完全忠誠於自己的軍隊,但是現在對於沙皇最為不滿的反而是國內的軍隊。
作為一個陸權國家,法國並無遠征亞洲的力量,即便對手是腐敗無能的滿清政府。依靠著盟友英國和俄國的力量,法國也許還能藉助兩國的威勢迫使中國低頭。但是現在這兩位盟友和法國一樣,已經沒有這個力量去向中國人施壓了,甚至於俄國也遭到了中國人的挑釁,在這個情況下英國或許只會在教唆日本去進攻革命委員會或暫時安撫中國人等待來日,這兩條道路中選擇一條。
梅洛羅下意識的偏轉了目光看了日本領事一眼,但是對方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並沒有表現的和來時那樣的憤怒。
英國領事看到梅洛羅反而在吳川的戰爭威脅下沉默了下來,心裡頓時感到了不妙。雖然朱爾典公使要求他聯合法、日、俄三國領事前來同革命委員會進行交涉,但公使閣下並沒指望這個陣容能夠嚇退革命委員會,而是要讓中國人知道,協約國是一體的,針對任一協約國成員即是針對協約國全體。
但是在這場交涉中,吳川只是一味針對法國,倒是讓日本、俄國領事有置身事外之意,而這兩國領事也默契的保持了沉默,這顯然是想看著法國人和革命委員會衝突,然後再觀望局勢加入了。如果是戰前的話,就算是英國也會這麼做,但是現在他卻不能讓法國人孤身奮戰,否則在北京公使團的列強一致破產後,現在連協約國內部一致的表象也要被瓦解了。
斯萊達於是趕緊出聲向吳川告誡道:「不管是現在還是戰後,協約國成員之間的守護相助都是不會改變的,閣下對於法蘭西共和國的威脅,我國決不能坐視不理。更何況革命委員會現在還不能代表中國向什麼國家宣戰,我懇切的希望閣下不要自誤。」
吳川瞧了瞧英國人,又看了看法國人和日本人,終於微微頷首說道:「既然是爭吵,那就不會有什麼好話。我們當然是希望和各國繼續和平友好的往來的,除非有人先向我們拿起了刀子。不過斯萊達閣下您說的很正確,革命委員會現在還不是代表中國的中央政府,所以各位領事的要求,我會向北京政府轉交的,那麼今天的會晤就到這裡吧。」
四位領事目瞪口呆的看著吳川行禮後走出了會議室,心裡還是沒轉過彎來,他們受北京公使的命令來和吳川交涉,現在吳川又要把他們的要求上報給北京,程序上確實沒有問題,但是問題依舊是沒有解決啊。
等到革命委員會的人都走出了會議室,日本領事林久治郎這才突然出聲說道:「這位吳川閣下是在敷衍我們,顯然他們在天津的行動已經不可能停下了。各位領事閣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英、法、俄三國領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剛剛這位日本領事在會晤中的沉默可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法國領事和英國領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便毫不客氣的說道:「當然是把革命委員會的立場上報給北京,交由北京公使團來處理這件事了。或者說貴領事還有其他想法嗎?」
林久治郎只是沉默了數秒,便點頭說道:「梅洛羅領事的建議果然是老成之言,我也覺得有必要儘快向公使閣下報告革命委員會的態度,好讓公使閣下儘快做出決定。」
英、法、俄三國領事對於林久治郎的回覆並不滿意,但也還是忍耐住了自己的情緒,決定先把吳川的答覆儘快匯報給北京再說。
林久治郎在回到領事館官邸後,除了給北京發了一封電報之外,還立刻給外務省也發了一封電報。在給外務省的電報中,他還多加了一句話,「俄國因其國內局勢的變化,對於革命委員會的進逼有束手無策之感。
天津事件有可能是革命委員會拋出的煙霧,實際上是為了掩蓋革命委員會對於俄國在遠東力量的壓迫。據聞革命委員會剛剛通過了一項擴充野戰部隊的方案,將會把現在的8個野戰師團擴充到13或14個,我國應當謹慎行事,以避免為俄國充當了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