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2/2)
所以,在我上任之前,吳主席叮囑我一定江浙浙湖浙要做好兩件事,促進天津城市的經濟建設是一件,另外一件便是給天津制定一個令人信服的規矩。我所希望的,就是請各位在這兩件事上支持我。」
周學熙的心裡躊躇了許久,正不知道該怎麼決定時,對於政治比較不敏感的范旭東已經出聲說道:「這兩件都是好事啊,就算夏市長你不提出來,我們今後還是要向你要求的。
這天津的社會治安是該好好管一管了,那些街面上的混混不敢在租界裡搗亂,但是在城裡卻是包娼庇賭、敲詐勒索沒有他們不敢做的。說到這個,不知夏市長什麼時候把保安警察隊重新分派出來,沒有了這些警察護著宅子,我們晚上睡覺也不安穩啊,前幾天晚上我隔壁就遭了飛賊…」
被范旭東這麼一打岔,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了上來,這個說自己的工廠最近遭到了失竊,那個說自己家裡光天化日都有人敢闖門。到了這個時候,周學熙也醒悟了過來,雖然他心裡還有所顧忌,但是其他人顯然已經不看好北洋政府能夠重新拿回天津城了,因此都借著范旭東的無心之語,向著夏陽表明了願意合作的立場。
周學熙自然也難以再堅持下去了,雖說他和袁世凱關係親密,但是他的產業都在天津,且革命委員會還捏著啟新洋灰廠的命脈,他自然無法拒絕革命委員會釋放出來的善意,更何況他也知道袁世凱的身體現在大不如前,他也不能不為自家考慮今後了。
有了周學熙這些天津實業家的支持,夏陽對於接下來要進行的戰鬥就更有把握了。當然對於優待這些資本家的行動,派遣到天津的政治保衛局成員並不是全然支持的,畢竟這些年輕人可是經過了嚴格的選拔才進入政治保衛局的,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來天津的目的就是懲治那些帝國主義者和買辦資本家的。
對於李文熙的疑問,夏陽只是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這次只對付帝國主義和他們在中國的代理人。民族資本家這一次不是我們的目標,暫時他們還是我們的合作對象,在收回了租界之後,我們還需要他們出來穩定市面,我們需要收回的不是一個廢墟,而是一座完整的城市。」
7月26日上午,東門外的天后宮內,新任天津市長的就職典禮就放在了此處。楊以德雖然以前並沒有操辦過這樣西式的典禮,但是好歹這裡是津門,他並不缺乏參照的典禮形式。
雍正九年,天津昇州為府,下轄六縣一州。民國元年7月,北京政府撤銷了天津縣的建制,保留了府。民國二年4月又撤銷了天津府,重建天津縣。此次革命委員會拿到了天津縣的管制權後,又把天津升級為了特別市。
革命委員會雖然並沒有解釋特別市的含義,但是參照哈爾濱特別市的存在,天津各國人士就不能不猜疑革命委員會的用心。因此除了德國、奧匈帝國、美國駐天津領事應邀前來之外,其他各國駐天津領事都沒有到場,相反這些領事倒是聚集到了英租界的戈登堂內,商議起了革命委員會接手天津之後,是否會影響到各國在天津的利益。
法國領事卜格斯在各位領事面前堅持道:「我們應當聯合起來反對革命委員會對於天津行政權力的干涉,如果北京無力管理天津地區的事務的話,那麼我們很可以接過天津地區的管制權力,而不是讓一個對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充滿惡意的革命組織接管天津,這只會破壞天津的繁榮…」
卜格斯在各位領事面前的聲嘶力竭並不能掩蓋他內心的不安,在1913年他擔任天津領事一職之前,前任法國駐天津領事已經和中國政府達成了妥協,法國可以購買老西開地區的土地,除了不能收稅外,中法可以共同管理該地區。
但是卜格斯認為前任領事對於中國人過於軟弱了,他對自己的同僚說過,「我們必須承認在天津的租界裡,法國是被給予優待最少的一個國家,法租界無法像其他外國租界一樣得以發展。
…我們不僅要著眼於未來,更要保護好當前的成果。鑑於我們在租界內的發展,現在已經到了要求承認我們在該片土地上所擁有的權力的時候了。讓中國的警局和行政機構在這個區域內取代我們,也就意味著法租界被永遠地封死了,因為它的北面和南面靠著海河和海光寺運河,它的東面和西面挨著英租界和日租界…」
正是出於這種考慮,卜格斯上任後就對擴界行動採取了公開且強硬的態度,於是便激起了天津商民的憤怒和反抗。只是卜格斯並沒有將這種反抗放在心裡,他認為中國人終究還是要讓步的,直到軟弱的北京政府把天津交給了革命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