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2/2)
革命爆發之後,張榕覺得這幾位在省內的學問和人品都是值得稱道的,因此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把教育事務交付給了這幾位。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幾位舊時代的知識精英就有些跟不上革命形勢的發展了。雖然和其他舊文人相比,他們還是開明的,但是這種開明程度是有限的。
比如其他舊文人認為:女子裹腳和不拋頭露面才是女子之德;那麼這些開明的知識精英則認為:女子的德性和裹不裹腳無關,但他們還是堅持女子不應當外出工作,而是應當在家照顧婆婆和子女。但是革命委員會現在所主張的是:女子可以是獨立而不必依附於男子生存的,除了某些體力工作和危險性工作外,女子完全可以從事任何工作。
在革命初期,這些開明知識精英還能同共和黨人保持同一步伐,但是隨著的革命不斷的向前發展,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就開始變得落後保守起來了。過去為張榕所支持的教育委員們,在革命委員會大力發展生產力和變革社會制度時,就漸漸變得不合時宜了起來。
雖然張榕對於這些舊知識精英開始感到有些不耐煩,但是他之前對於這些舊知識精英的支持,使得自己很難同這些人脫離關係。要是他大張旗鼓的批評這些人的主張,搞不好掀起的政治風浪就能卷到自己頭上來。
隨著革命委員會在東北地區統治的穩固,積極向中央靠攏的政治精英並不在少數,張榕很清楚自己在某些方面確實不及別人。就好比他面前站立的王永江,在辦事能力上就比他強多了,特別是在搞經濟建設方面,更是胸有丘壑。
他之所以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不過是投身革命較早,且獲得了吳川的信任。之前有些人並不是沒有打過,取他而代之的想法,不過有著吳川的支持,這樣的謀劃都失敗了而已。但是,如果他自己露出了一個大破綻,恐怕就算是吳川也沒辦法繼續保著他了。
吳川現在雖然獲得了全黨一致的擁護,威望蒸蒸日上。不過大家之所以一致擁護吳川,除了他能夠帶領黨不斷獲得勝利之外,重要的還有吳川做事幾乎都是對事不對人。吳川所主張的幾乎都是符合全黨利益的路線政策,不會有針對某人的說法。
哪怕是那些被整風運動革去職務的委員們,通常也不會去痛恨吳川,倒是把那些具體執行的辦案人員恨的咬牙切齒。因為吳川不過是劃出了一條整頓紀律的路線,但是有些人覺得自己應當是及格的,之所以不及格是因為某些辦案人員對自己的打擊報復或為了邀功請賞。
因此他如果在教育問題上出現了政治錯誤,那麼就算是吳川也不能違背黨的路線,繼續庇護於他了。畢竟共和黨現在還是革命黨,還處於上升階段當中,人人都在力爭上遊。張榕的才能既然不足以服眾,自然就有人覺得他擋了自己的道。
對於黨內的這種人事鬥爭,就算是吳川都無可奈何,畢竟只要是人的組織,就不可能不出現人事鬥爭。唯一的問題是,這種人事鬥爭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為公指的是,某些人不足以勝任自己的工作,那麼為了黨的未來考慮,自然就應當讓這樣的人下台;為私指的是,為了讓自己或朋友更進一步,因此就把他們的上級當成了鬥爭對象。
吳川現在在黨內竭盡全力的打壓後一種人事鬥爭,就是希望把黨內鬥爭引向第一種,從而保持住共和黨的純潔性和戰鬥力。作為吳川最為親密的同志,張榕自然是了解這位的心事的。因此他雖然對當前的教育委員會現狀有所不滿,但是還是接受了王永江的提議,不想把事情擴大從而失去控制。
只不過有些事情顯然不是以張榕的意志為轉移的。六月中旬,吳川從營口轉回瀋陽,在張榕為其接風洗塵之後,當晚他還留下了張榕但對聊了聊。
在聽完了張榕的工作匯報之後,吳川沉吟了片刻後向他說道:「遼寧和吉林、黑龍江兩省不同,這裡的不少居民早在明朝時期就遷移到這裡了。
因此遼寧的社會結構要比黑龍江、吉林複雜一些,不過卻又比關內各省的社會結構要簡單的多。正因為如此,所以中央對於遼寧實施的政策總是要考慮再考慮,往往要慢黑龍江、吉林半拍。這也是為了地方上的穩定著想。
但是,讓遼寧走的慢一些,並不是讓遼寧的社會變革停滯不前。你的政治敏感性還不錯,但是還不夠警惕。你對於過去那些參與過辛亥革命的革命黨人,還是軟弱了些,我們是為了人民而起義的,不是為了讓他們享受革命紅利而起來革命的。
辛亥革命的時候我們和他們可以暫時建立革命聯盟,那是因為他們總體上來說還是進步力量,不是什麼反動勢力。但是革命成功都快六年了,他們還想要騎在人民頭上,這難道不是新時期的反動力量嗎?
現在整個東北的人民群眾都傾向於我們,而這些所謂的革命功臣除了向人民索要財物外,他們還做了些什麼?不要對這些人抱有什麼同情心和義氣,我們共和黨人不能拿私誼去妨害了公務。沒有了人民群眾支持的他們,還有什麼力量抵抗我們對於這些投機者的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