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2/2)
李鴻謨試圖淡化四平事件對於雙方關係的影響,認為該事件可以另外單獨立案處理。不過黃宗方已經斷然回道:「滿清政府和日本所簽訂的條約,革命委員會需要一一進行審核,不可能毫無條件的全盤承認。如果我們這麼做了,革命委員會和滿清政府又有什麼區別?我們又何必起來革朝廷的命?」
木部守一盯著黃宗方看了數秒,方才鐵青的臉說道:「如果貴方對於滿清所簽訂的國際條約是這樣的態度的話,那麼我認為雙方就沒什麼可談的了。帝國將保留為維護國際條約體系而採取自由行動的權力,破壞中日關係的責任將由貴方所承擔,黃代表,你真的擔待的起這個責任嗎?」
李鴻謨立刻打著圓場說道:「木部領事,有話好商量,黃代表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黃宗方卻打斷了同伴的話說道:「木部領事假如以武力相威脅,迫使革命委員會承認你們從滿清那裡所竊取的非法條約的話,那麼革命委員會只有奉陪到底。革命委員會的外交政策是向中國人民負責,而不是向日本政府負責。」
木部守一頓時站了起來,對著黃宗方、李鴻謨微微頷首後說道:「既然革命委員會是這個態度,那麼我認為這場談判已經難以延續下去了。我建議暫時中斷談判,然後大家都回去請示上級吧。事情到了這一步,就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了。」
木部守一說完就帶著屬官轉身離開了房間,李鴻謨心中大為不滿的向黃宗方抱怨道:「黃代表,你有必要激怒木部領事嗎?現在中國這個狀況,再招來日本人介入,對於革命委員會有什麼好處?」
黃宗方咬牙切齒的說道:「這些日子裡,日本人的氣你還沒有受夠啊?這哪是什麼談判,完全是老子教訓兒子。老子就是回部隊去和日本人幹上一仗,也不能再忍下去了。」
李鴻謨啞然無語,好半天才苦笑著說道:「甲午之後,列強都知道中國好欺負,這辦理外交可不就是受氣來的麼。我們受點氣沒什麼,能夠維護住國家的權益才是最最要緊的。」
黃宗方撇了他一眼說道:「這日本人哪是說的通的,純粹是餓死鬼投胎,給他們咬上一口就休想讓他們放開。之前的槍擊案一口咬定是我們違規穿越鐵路在先,非要懲辦開槍者,還要我們在報紙上給他們賠禮道歉。這東北的紅鬍子我見過不少,這麼強詞奪理的日本強盜,我算是開了眼了。
還是吳主席說的好,跟日本人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講,你不把他打趴下了,他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四平這個地方,我們是堅決不能撤兵的,一撤吉林南大門就等於是被打開了。把半個吉林讓出去,吳主席非斃了我不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的遲早要來,日本人真要打,我們再怎麼陪小心都沒用。」
李鴻謨滿腹話語不知該向誰說,黃宗方想不受日本人的氣,難道他李鴻謨就想?老實說,李鴻謨其實並不是很想替革命委員會出力,不過是因為宋小濂勸說他才出任了現在這個職位。既然已經接受了革命委員會的任命,李鴻謨自然就想著儘可能在外交上保護國家利益,免得讓革命委員會出賣國家利益以換取外國的援助。
當然,他也知道,革命委員會現在搞出的場面,沒有外國人支持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希望對方至少也別賤賣了中國的國家利益,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在外交上面革命委員會似乎太過自我中心主義了些,完全沒有給別人留下緩衝的餘地。
黃宗方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抑鬱,不免笑了笑說道:「不用擔心,談判中止這件事我會自己向吳主席報告的,不會把責任推給別人。我們現在在長春有8個團的駐軍,日本在長春最多不過2000武裝人員,他們鬧不出什麼花樣的。這些日本人就是在詐我們,只要我們軟弱一點,他們就能把我們連皮帶骨都吞下去。事到如今,就看誰撐住了這口氣先…」
李鴻謨對於黃宗方的話並不怎麼入心,他離開會議室後便去給宋小濂寫了封長信,讓人連夜帶去了哈爾濱。
而四平這邊,從王占元那裡討來了攻打鄭家屯任務的張作霖和吳俊升,當日下午就帶著隊伍和王占元的部隊分手了。只是兩人帶著隊伍向西跑了十多里地後,張作霖突然指揮著隊伍折向了西南。吳俊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向著張作霖問道:「老疙瘩,你這是指錯路了吧?這樣走,我們豈不是要繞個大圈子?」
張作霖頭也不回的對他說道:「就我們這1000多號人跑去鄭家屯,光二十鎮的叛軍都能把我們給淹死了,如果再加上那些亂黨,我們兄弟豈不是要掛在那裡了。」
吳俊升沉默了一會後問道:「那我們這是去哪?」
張作霖用馬鞭指了指西南方向道:「去查日蘇附近,那裡靠近遼河航道,有糧食又有馬匪。我們先去那裡落腳,一邊招募人手,一邊派人打聽鄭家屯的情況。要是鄭家屯守衛空虛,我們就打過去;要是守備嚴密,我們也算是卡住了鄭家屯革命軍南下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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