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2/2)
就好比航運事業上的發展,自鴉片戰爭打開了中國的國門之後,中國的進出口貨物總量到了1910年,大約已經達到了5-6000萬噸的數目,而中國自運的貨物總數大約還不到進出口貨物總數的2%。
以蒸汽動力的商船噸位計算,日本大約為120萬噸,而中國估計在8萬噸上下。在甲午戰爭之前,中日雙方的商船噸位並無今日這樣相差懸殊,但是日本數十年如一日的對航運業的扶持,不僅將新建商船免費贈送給日本航運公司,更是對日本航運公司實施了數目驚人的航運補貼。
美國在太平洋的航運公司就是在日本的補貼策略下破產,不得不把上海到日本和日本內海的航線讓給了日本的航運公司,甚至連輪船和中日兩地的倉庫、碼頭都出售給了三菱航運公司。
日本從美國手中奪回了本國的內海航運事業之後,就野心勃勃的同英、法航運公司展開了,中國長江水道的航運競爭。同樣還是仰仗著國內給與的大量補貼,在長江上進行了不計成本的航運價格搏殺。
而反觀滿清政府,既無力以強權保衛中國內河和領海內的獨占航運權力,更絲毫沒有保衛民族實業的考慮。在這樣的國際航運殘酷競爭中,還在要求著招商局竭力報效朝廷,並免費調撥招商局的船隻運送軍隊和物資。
在這種民族產業看不到希望的年代裡,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傻子來,居然拿著船隻白送人用,不由讓人不生好奇之心。如果不是青島港內確實有著大批船隻的抵達,大家不免就要以為這就是一個大騙局了。
這些1000-3000噸的舊船,最老的也沒有超過15年,大多是五、六年船齡的好船。可對於德國的航運企業來說,隨著造船工業技術的發展,和長時間和平導致的海運價格的低廉,商船只有大於6000噸才能夠獲得較好的收益。
於是乎這些小船就成為了一種負擔,繼續運營下去的話要虧本,拆了又太可惜。至於想要出售,眼下海外都是英法的殖民地和盟友,他們要購買也只會購買英國的船隻而不是德國的舊船。假使不是吳川用德國籌集到的資金成批進行購買,德國人也只有慢慢的進行淘汰這批小船了。畢竟像日本這樣的東亞小強,一年輪船的產能也不過才將近3萬噸而已。
不過這批船隻抵達了東亞之後,倒是極大的改變了東亞航運事業的格局。日本政府此時對於本國航運事業的船隻標準,也才定在了3000噸。從德國過來的這批商船,並不比日本的標準商船低上多少,且在數量上也拉近了中日兩國輪船噸位的差距,從十分之一不到變為了將近四分之一的水準。
面對著中國的航運事業可以因此大大的前進一步,也就不由讓沉寂下去許久的張弼士改變了想法,親自跑來東北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在操作這麼大手筆的商業計劃。等到他來到哈爾濱之後,才發現對方可不是什麼商業巨子,而是一個正在策劃革命的革命家。
兒子張秩捃一度勸說他離開,認為君子不應立於危牆之下,且張家家大業大實在沒必要跑到前台和革命委員會進行勾搭。就算是當年同盟會的孫文去東南亞化緣,張弼士不也是沒有見人,而是托人贈送了一筆款項就算了麼。
不過這一次張弼士卻不肯聽勸,反而在哈爾濱住了下來,他對兒子給出的理由就是,「不管是朝廷也好,還是同盟會也好,除了口頭上給出的政策,你什麼時候見過他們確實的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銅板扶持民族實業了?
不管是盛宣懷還是孫文,都說民族實業很重要,中國要是不大辦實業迎頭趕上外國,那麼國家就不能富強,國人就要被源源而來的洋貨吸乾了財富,中國最終有淪於殖民地的危險。
他們每個人來勸說華僑捐款的時候都說的那麼好,但是直到今日我也沒看到他們辦成什麼事。好容易辦成幾個工礦企業,修成了幾條鐵路,結果還沒有養大就急急忙忙的想要抵押給外國人,總是有著這樣、那樣迫不得已的理由。似乎這些企業和鐵路在中國人手中就是虧錢的貨,只有賣給外國人才能發揮出它們的效益。
同盟會就更糟糕了,拿了這麼多捐款,結果就是一處處的放炮仗,連一次成功的希望都看不到。甚至於連捐款的帳目都是一塌糊塗,搞得內部的同志四分五裂。
難得在這裡看到一個真正想要為國家做點事的團體,我怎麼能夠袖手就走呢?再看看吧…」
於是這一看就看到了長春光復,張弼士終於忍不住找上了門來。聽到吳川的問話之後,他沉吟了片刻之後就說道:「我聽鳳亭說,革命委員會有一批船隻想要出租,每船一年才收租金1元。所以我就想問一問,委員會這麼做究竟是如何想的?」
吳川於是坦然的說道:「老實說,這是我的主張。雖然我們從德國弄到了這批船隻,差不多二十多萬噸。但是我們缺乏足夠的人手去開動它,我覺得與其讓它們在港口曬太陽倒不如交給華資航運公司去使用,當然他們必須為革命委員會培養一批船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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