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2/2)
只是堂上的標統、隊官們並沒有什麼動作,而是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協統吳鴻昌,雖說吳祿貞才是六鎮統制,其人也有留日的背景,可北洋向來只認保定武備學堂出身的軍官。即便吳祿貞上任後撤換了一些軍官,也改變不了第六鎮內北洋保定系軍官占據主流的局面。
要不是張紹曾派人給他送來的十萬大洋,又派了一組電訊官給他,使得他終於能夠穩定住六鎮底層士兵的心,他今天還真搞不出這麼大的局面。
協統吳鴻昌現在是滿頭的大汗,他的資歷可比吳祿貞淺多了,能夠代理這個協統也是因為出身保定武備學堂,又效忠於北洋而已。雖然他往日裡表現的對於吳祿貞不甚服氣,但是還沒有膽子在這樣的場面拍案而起駁斥對方的大逆不道之舉。
不過要讓他上前拿了路費走人,他又是不甘心的。他可也是好不容易才熬到這個位置,這要是拿了錢走人,朝廷那裡肯定是回不去了,革命黨這邊要是得勢了也不會用他啊。他可不甘心跑回去當個鄉下土財主去。
看到大廳內的氣氛微妙,比較了解吳鴻昌這位老同學的參謀何遂不由起身說道:「新田,我覺得吳統制說的對,眼下南有武昌革命黨,北有北滿革命黨,之前連去平叛的二十鎮都起義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滿清已經人心喪盡,滅亡有日。
咱們好歹是一個班出來的,我也不想你錯失良機,眼下不投奔革命黨,難道還要為滿清殉葬不成?我們和二十鎮合兵一處,再加上北滿的革命黨,滿清連關外老家都回不去了,他們除了退位自保,還能有什麼作為?
北洋固然是天下之雄,可是在革命黨沒有起事之前,這個朝廷是怎麼對付我們的?還不是把我們當賊一樣防範,袁大人對朝廷夠忠心了吧,就因為不是滿人,還不是一樣被趕回家去養病了。勞苦功高的袁大人都是如此下場,我等對於朝廷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此前其他部隊都發的是半餉,只有我部發的是全餉,大家不會以為這是朝廷的恩典吧?這可是吳統制拿自己的私囊補貼的。這樣的朝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誰他娘能跟他幹下去?」
方本仁、張世膺等軍官立刻起身附和道:「敘甫說的好,這個朝廷的命早就該革去了。再讓這個朝廷活下去,我中華遲早要亡國滅種…」
吳鴻昌咬了咬牙說道:「我,也贊成革命。」說完他就閉著眼睛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不敢再去看旁人。
其他軍官面面相窺了一陣,頓時就一個個出聲道:「我贊成革命。」「算我一個。」「我聽吳統制的…」看著大廳內的場面失去了控制,第三十五標的標統曹進終於咬牙站了起來,走到皮箱前拿起了一疊票子,向著吳祿貞拱手說道:「吳統制,你可說話算數?」
吳祿貞看著他毫不遲疑的抱拳說道:「勇公你陪著曹標統去車站,曹標統,後會有期。」
隨著曹進的離去,大廳內不願參加革命的軍官頓時也一一拿了錢走人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人選擇了離去。看著廳內留下的眾人,吳祿貞心頭也是一松。他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革命居然會這麼輕鬆,雖然他一直不是很贊成那個什麼革命委員會提出的革命方針,但是隨著對方在黑龍江、哈爾濱的起義成功,第二十鎮等的起義,現在關外幾乎已經完全掌握在革命黨人手裡了。
事情之發展果然和對方估計的無差,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陣前兵變,對於滿清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沉重的打擊,接下來必然還會有忍耐不住的革命黨人繼續起義,最終讓滿清失去人心徹底垮台。這可比他突擊京城的策略要來的大氣的多,也更容易讓北洋將士接受。
畢竟讓他們遠離京城,可比要求他們跟著自己去進攻北京要容易的多。吃了朝廷這麼多年的米飯,讓這些沒什麼文化的將士立刻調轉槍口攻打京城,總是有些心理障礙的。
吳祿貞一邊想著,一邊突然伸手抓住了一隻向皮箱伸出的手,他詫異的向手的主人問道:「馮統領,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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