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2/2)
當然有些人會認為,這就是鄉里之賢,棲霞就是亂世中的桃花源,是聖人所追求的和諧社會。這樣的和諧社會豈止在膠東存在,華夏大地上滿目都是,但是這些各地的鄉賢所營造的和諧社會,最終卻讓滿清垮台了。
為什麼會如此?因為讓一個牟氏家族興旺發達起來,就得製造數百上千家普通農戶的破產。為了讓鄉賢們能夠舒服的過上自己的小日子,就得有數千上萬群眾饑寒交迫。而這些鄉賢既不能為國家提供糧食,也不能為社會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甚至連自己的財產他們都指望讓窮人去納稅當兵保護。
這樣的鄉賢,這樣的封建土地所有制,對於國家和人民來說就是最大的毒瘤,我們不拔出它,我們就會成為第二個滿清政府…」
在執行委員們的眼中,以上三個觀點遠遠超過了吳川談及的其他問題。而和入關、復員問題相比,土地問題又是最讓人感到關注的。雖然吳川在提及土地問題時還是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委員會內部的全面分裂,但事實上委員們其實更害怕吳川在土地問題上採取更為激進的手段。
到了1914年11月,共和黨的正式成員已經超過了43萬人,預備黨員的人數也有15.8萬餘人,此外還有62萬的共青團員和98萬餘人的少先隊員。可以說共和黨組織所掌握的政治力量已經遠遠壓倒了革命委員會內部的其他民主力量,雖說共和黨在各委員會內的委員名額還在40-50%之間,但是各委員會的決定權都掌握在了共和黨的手中。
過去那些試圖站在中間地位上吶喊群眾的民主派人士,到了1914年的對日戰爭結束後,也開始試圖拋棄自己的中間人士身份,加入到共和黨中去了。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吳川反而要求這些民主人士在黨外進行合作了。
除了一小部分比較天真或是確實堅持自己主張的民主人士,認為吳川的舉動是一種寬宏大量外,大多數人則在私下裡認為,吳川不讓他們加入共和黨卻又在革命委員會保留他們的位置,實質上就是為了給共和黨豎立一塊民主共和的招牌。
當然這塊招牌確實有些用處,自從對日戰爭結束之後,關內的各派勢力不就紛紛向革命委員會伸出了橄欖枝,試圖為自己預定一個民主人士的定位了麼。但是對於那些有野心的政治人士來說,被排除在了共和黨之外,也就意味著他們今後已經不可能再進入到革命委員會的核心決策圈子了,這對於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打擊。
但是和這種被隔絕在政治決策圈子之外的打擊相比,更多的民主人士更為擔心的是被排斥出人民的行列。從1912年開始的政治宣傳教育,雖然大多數人還不是很明白什麼是布爾什維克主義,但是共和黨把社會分為黨員、黨外合作人士、支持黨的人民、有待於提高政治覺悟的人民群眾、與人民為敵的反動分子四類群體的劃分還是看的明白的。
在這樣的劃分之下,革命委員會之外已經不存在什麼為共和黨承認的民主人士了,只有隱藏的較深的反動分子和毫不掩飾的反動分子。而在革命委員會內部,人民和人民群眾只能和黨發生聯繫,黨外合作人士和人民及人民群眾之間是沒有溝通渠道的。
在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時各地的士紳還是一隻重要的政治力量,不少士紳組織的地方武裝更是抗擊清兵的主力。但是到了1914年,在東三省內,不管是發動人民群眾,還是對內對外的宣傳上,黨和共青團的都起到了主流作用,黨外民主人士除了投票贊成決議並捐出一些錢糧外,幾乎沒有承擔任何較為重要的工作。
和袁世凱政權對於革命黨人要打要殺的大張旗鼓相比,共和黨解除民主人士的政治聲望可以說是無聲無息,但是所取得的效果卻是天壤之別。
因此當吳川提出土地所有制的問題時,執行委員中的民主人士不是感到憤怒,而是大大的鬆了口氣。這三年以來,俄國布爾什維克主義在東三省的流行,使得他們被動的去了解了什麼是布爾什維克的主張。而布爾什維克和共和黨之間的親密關係,一度讓東三省的民主人士擔心,共和黨會採取激烈的手段對現存的土地所有制進行改革,在戰爭期間沒收漢奸和通敵者土地的政策,已經讓他們心生畏懼。
當然,和3年前相比,現在的這些民主人士已經完全喪失了以武力推翻共和黨執政地位的想法。他們只能期待共和黨採取儘可能溫和的方式解決土地問題,而共和黨採用什麼方式解決土地問題,也就意味著對待他們這些黨外人士的態度。
和蒸蒸日上的革命委員會相比,大部分民主人士是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和共和黨決裂,從而徹底在革命委員會失去自己的地位的。於是,在雙方的互相忌憚下,吳川提出的一系列問題,最終以溫和的多數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