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2/2)
因此在日本陸軍眼看著就要被趕下海的時候,北京政府自然是不會跳出來成為革命委員會下一個打擊目標的。唯一值得協約國慶幸的是,幸好革命委員會在海上沒有任何優勢,這使得雙方至少還有談下去的可能,否則接下去東亞的局勢會如何就真不好說了。
對於日本的全權代表林權助來說,雖然國內已經發來了由其全面負責談判,儘快達成和平的電文,但林權助在談判過程中卻依然頑強抵抗著,在一切細枝末節的問題上和中國人糾纏著,即便是英國人和法國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只是朱爾典並不願意就英日聯軍進攻山東破壞了中國中立地位一事做出道歉,也不願意解除安格聯的總稅務司一職。而在華列強也不想失去領事裁判權和關稅定價權等特權,因此英法都採取了默認的立場,縱容日方代表和中國方面糾纏下去。
不過讓這些列強公使頗為詫異的是,之前還水火不容的革命委員會代表和北京外交部代表,在15日山東戰事的消息傳來之後,關係倒是融洽了起來。特別是在對關稅自主權、稅款保管權和領事裁判權的問題上,北京外交部的態度也漸漸強硬了起來。
對於革命委員會方面居然沒有挾大勝之勢徹底甩開外交部,反而同外交部這邊採取了妥協的姿態,這令外交總長孫寶琦頗為不解,他不由就此問題詢問了主持談判事務的顧維鈞。
顧維鈞對此則坦然的回道:「此前王和我爭的,是由誰來主導談判事務。因為他不信任外交部能夠捍衛住革命委員會拼了性命爭取到的上風地位。
但是萊州一戰之後,日人實已無力再戰,此戰更是大漲了國人之自尊自信之心。在這樣的局勢下,不管誰來負責談判,都沒法不去尊重革命委員會的意見,因為不得到他們的同意,戰爭實不能結束。
於是,當前最為重要的,已經不是由誰來代表中國參與談判的事,而是如何藉助當前有利之局勢儘可能的從列強那裡挽回我們失去的利權。
王和我都有這樣的共識,自然也就不會再和我繼續爭鬥下去…」
孫寶琦是前清官僚中「老成練達」的這一類型,簡單的說就是善於和稀泥,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想承擔責任。所以擔任駐法公使時,他可以讓王發科湯薌銘把從孫中山那裡盜取的文件包送回去,唯恐惹來革命黨的報復。
辛亥革命時作為山東巡撫的他,先是順應民意宣布獨立,但很快就在袁世凱的施壓下宣布取消獨立,從而成為了首鼠兩端的人物。
即便孫寶琦當年也是在國外擔任過駐外使節的人物,但是他對於國際之間的政治關係依然還是一頭霧水。雖然比之他的前輩要進步的多,不再認為大鼻子都是一國之人,搞得清英國、法國的位置,但是對於這些列強之間的關係也只能有個泛泛的了解。
在他看來,打贏了日本人當然是件好事,但是趁著協約國各方騰不出手來,要求列強吐出好處,未免又有些過了。等到歐洲大戰結束,日本從失敗中恢復過來,這些列強再聯合起來出兵中國,到時候中國可能就要吐出更多的權益了。
按照他的本心,只要日本英國願意撤兵,那麼大家就可以把這事情了結了。至於什麼道歉了、賠償賠款了實在沒有必要,中國地大物博,只要不賠款,國民總還能過的下去的。至於領事裁判權和關稅自主權了,更是不必放在一起進行談判。這樣談下去,天知道日本的軍隊還要在山東逗留多久。
只是就當前的社會輿論氛圍,孫寶琦還是把這些老成之言放在了肚子裡,只是告誡顧維鈞在談判中應當把握好分寸,切不可為革命委員會利用了去。
和孫寶琦的談話結束之後,顧維鈞對著總長的背影也是微微搖頭嘆息。在他看來,就當下的北京政府,能夠被革命委員會利用,才有存在下去的價值。要是北京政府對於革命委員會什麼用處都沒有,還處處站在列強那邊為難革命委員會,難道對方不會回頭來對付北京政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