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2/2)
第四、鑑於各國領事裁判權已經成為了各國匪徒在中國犯罪的保護傘,特別是日本經常以此特權包庇本國的犯罪分子,並公然用領事裁判權掩護間諜行為,實在是無恥之極。故,中國要求各方完全放棄領事裁判權力。
第五、一國之關稅向來都是主權所系,以關稅抵押各項賠款,不代表中國將主權也出讓給各國。因此中國要求就關稅自主權進行談判,否則中國將自行收回海關,不再接受各國之干涉。」
朱爾典的臉色更黑了,他不無嘲諷的說道:「我還真不知道,難道革命委員會的軍隊已經登陸英國了嗎?為什麼我覺得這就像是一份城下通牒呢?」
麻克瑞沉默不語,在接到這份要求的時候他也很憤怒,但是那位吳川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大英帝國的尊嚴是需要大炮和軍艦來維護的,要是你們派不出軍艦大炮就該認栽,光憑虛言恐嚇對於中國人民來說沒有意義的。
更何況我們要求的並不多,這本就是你們從中國人手中搶去的東西,我並不認為大英帝國失去了什麼。當然,如果倫敦覺得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非要和中國開戰的話,那麼我們也會奉陪到底,你們想什麼時候開戰,想打多久,都行。」
聽完了這句話後麻克瑞就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所謂外交就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利益交換,過去東方人並不了解這一點,所以老是搞出一些私人外交、以夷制夷或是乾脆躺倒任捶的笑話。正因為東方人不了解西方各國之間的關係,才會輕易的被一些小國公使所蒙蔽,被他們從中國這裡竊取了超出本國實力的待遇和特權。對於西方人來說,這些東方人鬧出的笑話就是聚會時最好的談資。
雖然之後一些東方人出洋留學,見識了西方的文明,也了解了國際法,但是他們又把國際法當成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宗教典籍。顯然他們並不了解,神聖不可侵犯的乃是大國的權利。
而現在這位革命委員會的領袖顯然很清楚什麼是外交,沒有力量的恐嚇只能是自取其辱,因此他也只能拿著協議返回了北京。
朱爾典的怒火來得快去的也快,他比麻克瑞更理解大英帝國的外交到底建築於什麼之上。如果吳川所率領的革命委員會是代表中國的執政府的話,那麼他反而有著更多的辦法去對付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人。但對方只是中國的一個地方勢力,他想要用上更猛烈一些的招數都會先打到當前這個對於英國來說還算恭順的中國政府身上,最終反而便宜了革命委員會。
至於英國在東亞的其他底牌,日本這個盟友已經快被革命委員會打瘸了,而列強一致的原則又因為歐洲大戰而破裂了。俄國人又無法在遠東動用武力,即便俄國人想這麼幹,倫敦也不可能允許,這很有可能造成西線的崩潰。相比起英國在歐洲的利益,遠東的利益又是可以拋棄的了。
最後革命委員會這個組織遠在北方,過去同英國並無什麼交集,朱爾典想通過親英人士對革命委員會內部進行干涉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吳川這位革命委員會領袖的家鄉在哪,也不知道他到底親近什麼人,但是在革命委員會內部尊敬和恐懼於這位的卻是比比皆是。
就連一向自詡為中國通的日本人,到現在為止也沒能從革命委員會內部拉出一支部隊來,相反他倒是聽說日本派出煽動蒙古王公的一隊浪人突然就消失了,都不知道被什麼人給幹掉了。
班納狄斯頓准將為了緩和一下室內的氣氛,不由開口說道:「我聽說銀行團借給了革命委員會不少錢,難道我們就不能從這個方面下手,迫使革命委員會向我們低頭嗎?我想,這位再怎麼大膽,也不至於敢賴銀行團的債務吧?」
朱爾典沉默了一陣後說道:「革命委員會是向銀行團借了不少錢,但是銀行團也在合同中註明雙方都不得提前要求還款,否則就要承擔一大筆賠款。
而且這筆借款主要是向英、法兩國進行的機械及商品採購,大多數款項都已經支付出去了,這些公司都向中國人提供了反擔保。如果銀行團拒絕支付餘款,我們遭到的損失也不比中國人少。
國內幾家大公司已經向銀行團發出了律師信,假如他們拒絕支付餘款的話,那麼他們就會在英法兩國同時起訴銀行團。銀行團已經拒絕了公使團的要求,他們聲稱除非英法兩國政府豁免他們的賠償責任,否則他們不會接受公使團的意見。」
班納狄斯頓准將立刻轉移了話題說道:「那就把問題交給倫敦去裁判吧,不過我認為日本方面也許會比我們更著急,今年北方的天氣降溫降的很快啊,我可不認為那些日本軍人在這樣糟糕的後勤補給下能夠扛過這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