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1/2)
第15旅團到來的替換,對於第21旅團的大部分官兵來說確實是一個好消息,能夠從泥濘不堪的泥水壕溝中撤回後方去修整,簡直就像是從地獄中逃回了人間。
第21旅團所駐守的陣地,是萊州東面王河的東岸。王河是條發源於南方招遠市塔山地區的河流,蜿蜒向西北流向了北方的渤海,總長大概在50公里左右。河床寬處為300餘米,上游寬淺,兩岸坡陡彎曲,下游狹窄平緩,隨著雨季河水陡漲陡落,是一條季節性的河流。
不巧的是,今年9、10月份山東的雨水特別充沛,於是靠近王河下游兩邊的平原地下水位極高,挖掘不到一米就開始沁水了。日軍雖然一向鼓吹進攻一般很少談如何防禦,但是和國民革命軍交手幾次之後,也不得不開始挖掘起壕溝來了。
之前的進攻倒也算順利,但是隨著日軍抵達王河附近之後,這條天然的河流就成為了國民革命軍最好的一條防禦壕溝。為了不讓部隊暴露在野外成為革命軍的靶子,日軍便也只好把壕溝挖掘到了王河東岸。
這一挖就讓前線的日軍遭受了參戰以來最難熬的日子。因為日軍如果想要迫近觀察革命軍的動向就必須靠近河堤,但是王河兩岸都是被搶收了糧食的田地,幾乎沒有遮蔽的障礙物,革命軍倒是在西岸建立起了一道1米左右的胸牆,足以把部隊的行動隱蔽在胸牆後的壕溝中了。
所以日軍便只有向革命軍學習,在王河東岸修建起一道長壕。但是地下水位的高漲,使得日軍不得不讓前線部隊大多泡在泥漿之中。特別是遇到下雨天的時候,壕溝里簡直都可以游泳了。
在這樣的環境裡和革命軍對戰,自然是讓前線的日軍叫苦不迭的。再加上前幾次為了突破革命軍的防線,第21旅團已經在機槍下損失慘重,甚至都不得不從後勤部隊中抽調人員補充了,這樣的士氣自然是高不起來的。
在這種時刻,15旅團來接替他們的防線,讓這些日軍官兵能夠遠離泥漿、屍體和死亡,回去後方洗個熱水澡換身乾燥的衣服,然後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食物,那還能不讓這些日軍喜笑顏開的。
不過也有人對於換防一事並不感冒,比如21旅團42聯隊的真崎甚三郎大佐。原本應當分配到近衛師團的他,因為第五師團的重建缺乏官佐,最終被委派到了第五師團。
不管日本陸軍上下多麼痛恨支那的革命委員會,但是有一點他們不得不承認,因為支那革命委員會的出現,被一群腐朽老邁所控制的陸軍終於有了一些改變。比如第五師團在滿洲的失利,就直接導致一批老朽將領被迫退役,從而空出了大量的位置給年青人。
出身於佐賀鄉下農民家庭的真崎甚三郎,便是最為痛恨這些位居高位卻無能的老朽。在他看來,要不是長州派這些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軍閥胡亂指揮,他的聯隊又怎麼會死傷這麼多部下。
真崎認為,要麼就不要發動對華戰爭,既然發動了戰爭就不應該自己縛住自己的手腳。龍口登陸失利,那麼國內就應該大舉動員起來,然後登陸遼東半島、登陸天津、登陸連雲港,直到支那革命軍無力防禦為止。
這些長州派的老朽,除了爭權奪利是行家裡手,打起仗來就完全成了沒頭的蒼蠅,胡亂的把士兵推到了大陸送死,這簡直就是在犯罪。
不過真崎也知道,現在自己是人微言輕,不管說什麼都是不管用的,自己的抱怨聲要傳到了軍部某些人的兒子,說不定還要讓他成為被軍部針對的對象。
因此在抵達黃山館安頓好部下之後,真崎便叫上了部下松浦、川村等人,弄回了一些熟食之後便關起門來喝酒解悶了。
真崎拿起了酒杯對著幾位部下說道:「都嘗嘗吧,這還是林仙之大佐送我的,據說是煙臺的名產。可惜林仙之大佐沒有回來修整,要不然倒是能夠和他好好喝上一杯了。」
松浦、川村幾人趕緊舉杯向真崎大佐敬了一杯,放下酒杯的松浦少佐不由稱讚道:「確實是好酒,味道和洋酒差不多啊。想不到山東這地方居然也能種葡萄,還能釀出這等出色的好酒,可惜…」
松浦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不過在座的人都很清楚他可惜什麼,無非就是可惜山東今次是拿不下來了。想到死傷了這麼多軍人,可是最終卻要兩手空空的返回日本,幾人頓時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兩杯紅酒已經下肚的真崎卻突然大喝道:「瞧瞧你們的樣子,拿出一點日本人的氣概來。今次失敗,下次再捲土重來就是了,難道皇軍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嗎?」
只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真崎這樣,擁有著對於皇國無比頑固的信念。從南滿到朝鮮,從朝鮮到山東,皇軍在支那革命軍面前幾乎沒有獲得過一次值得稱道的勝利。就比如眼下還算占了上風的山東戰場,雖然皇軍在戰場上節節推進,但是每推進一步都是踏著沾滿了日本人鮮血的土地前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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