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2/2)
會議室內其他官佐都一一領取了命令離開了,但是安東貞美、古海嚴潮等幾人卻還要依舊坐鎮於此處,一是等待東京的回覆,一是等待來自前線的新報告,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的長夜了。
只是,就在安東中將掏出了一盒香菸,準備點上一支提神的時候,一直處於閉目養神狀態的寺內總督卻突然自言自語道:「我們的計算是錯誤的。」
安東中將下意識的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有些緊張的向寺內總督問道:「什麼計算是錯誤的?」
寺內睜開眼睛瞧了會議桌前留下的幾人,才有所明悟的說道:「明治44年和今次出兵之所以連受挫折,就是因為我們計算出現了偏差。
這兩次作戰,陸軍都只想著以有限的兵力出擊達到有限的戰略目標,但是我們沒有計算過我們對面的支那人是怎麼想的。所以當支那人全力以赴的時候,我們的有限戰爭計劃就失敗了。
我們想要擊敗支那人,就應該和日清戰爭、日俄戰爭那樣,建立起舉國一致的作戰計劃,和支那人展開徹底的國戰…」
安東中將默默的把香菸放回了盒子,心中默默的想著:「寺內總督是不是受刺激過度了?日清戰爭關係著日本的存亡,才會有著舉國一致的開戰欲望。而日俄戰爭則是因為日清戰爭勝的太過容易,獲得的戰利品太過豐富,這才刺激了國民開戰的欲望。
但是日俄戰爭的結果,卻讓支持戰爭的國民大為失望,除了讓大家身上的債務翻了一番,死了許多窮人家的子弟外,國民幾乎沒有得到任何好處。要不然明治44年的南滿作戰也不會有人公然批評,這是讓窮人家的子弟去保衛財閥的資產,是一場不義之戰了。
日本國民對於戰爭的狂熱程度,是根據對手的強弱和戰利品的豐厚程度來判斷的,並不是真正想要建立什麼東亞的皇道樂土。讓國民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態和支那打一場舉國一致的大戰,那得要支那的軍艦重新開到橫濱港才行。」
東京9月3日凌晨1時,剛剛睡下不久的大隈重信就被陸相岡市之助給叫了起來。披著一件浴袍的大隈匆匆趕到會客室,見到岡市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是山東方向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岡市之助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山東方向暫時沒有問題,不過朝鮮方面的狀況不大好。」
大隈重信一臉茫然的說道:「早上陸軍不是報告,支那軍雖然跨過了中朝邊界,但是陸軍有能力把他們趕回去的嗎?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岡市之助的額頭上不斷沁出細微的汗珠,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報告道:「根據朝鮮方面的最新報告,東線戰場上入侵朝鮮東北部的不僅僅有支那人,還有俄國人。第12師團難以獨立應對中俄聯軍的進攻,我們需要外務省和俄國方面交涉,要求俄國對此作出解釋,並撤回軍隊。
而西線戰場上,第17旅團因為遭到了卑鄙的偷襲,損失了大部分力量,不得不暫時放棄了義州。第20旅團因為部隊分散的較開,一時未能集結後撤,現在正處於支那軍的包圍圈內。第18師團遭到了朝鮮人民軍的反擊,一時也無法後撤,所以寺內總督請求內閣加以指導。」
大隈重信雖然不是軍人出身,但是他對於軍事並不是一無所知,這一個月來陸軍在朝鮮的進攻計劃和部隊布置他腦子裡還是有印象的。
雖然岡市之助說的極為隱晦,但他只是同腦子裡的陸軍地圖對照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他不由鐵青著臉說道:「這麼說,第17旅團失去了戰鬥力,第20旅團生死不知,第12、18師團又陷入了危險,朝鮮方面4個師團的兵力,現在倒有3個師團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狀態。這就是陸軍開戰前承諾的十拿九穩的作戰?」
對於大隈的質問,岡市之助無言以對,於是乾脆一言不發,就這麼沉默的端坐著。大隈重信雖然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但是他也知道和岡市對峙下去只能是浪費時間,眼下他必須儘快召集緊急會議,讓內閣儘快討論出一個解開朝鮮方面軍困境的辦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