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1/2)
「…這是詩人黃玹先生為義妓論介所寫的兩首詩歌中的一首,黃老先生生前詩作數目不再少數,其中大部分詩詞都是憂國憂民之作。黃老先生去世於日韓合併條約公告之後,老先生臨去時有如下之言:吾無可死之義,但國家養士五百年,國亡之日,無一人死難者,寧不痛哉?…」
為學生們講解完黃玹的詩詞和事跡之後,金佐鎮終於停下了講課,宣布今日的課程到此為止。只是台下的學生們頗不情願放這位尊敬的師長離開,有學生更是忍耐不住的向他問道:「校長,北面的戰事有沒有新的消息?人民軍究竟能不能守住江界?」
金佐鎮瞧了一眼下方滿是期待的眼神,只能搖了搖頭,不過他很快說道:「雖然還沒有新消息從北面傳來,但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想,只要人民軍堅持下去,總會等來轉機的。」
「可是轉機在哪裡呢?聽說日本人這次動員了數萬人去圍剿人民軍,那些中國人真的會來幫助人民軍嗎?」一名學生患得患失的說道。
金佐鎮心裡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在辛亥革命爆發之後他曾經去過上海,也見到過孫文先生。雖然對方是一個出色的人物,但是同盟會卻不是一個強力的組織,甚至於連北京都沒有打下來,革命黨人內部就開始互相攻擊了。
原本想要從同盟會那裡獲得一些幫助的金佐鎮,最終不得不黯然返回了朝鮮,之後便一邊辦起了湖明學校教育青年,一邊開設了貿易公司怡昌洋行以賺取辦學經費和朝鮮獨立的資金。北韓自治區的成立,對於他們這些想要謀求國家獨立的朝鮮民族主義者來說既歡喜又感到疑惑。
歡喜的是朝鮮終於有了幾分恢復獨立的希望,疑惑的是朝鮮人民黨為什麼要同日本人妥協,不想著恢復整個朝鮮八道,反而搞起了一個自治區,頗有些同日本侵略者和平共處的意思。加上人民黨選擇沒收兩班地主的土地分給無地農民,又拒絕承認李朝對於朝鮮的統治權,這使得許多朝鮮民族主義者對人民黨極為不滿,甚至有人認為這也許就是一個中國人的傀儡政權,他們保衛的是中國而不是朝鮮民族的利益。
只是在這兩年裡不斷和北面的接觸下,金佐鎮卻慢慢覺得人民黨並不像那些兩班地主和親日派分子說的這麼壞,北韓自治區內的農民也要比南方好過的多。因為在人民黨管轄的區域內,至少不會有日本人對百姓進行壓迫。
在日本人的統治下,不要說普通百姓會隨意被日本警察、軍人抓去打罵,就連韓國的官吏也一樣沒有任何優待。某個舊朝廷的兩班就這麼說過:「日官之待韓官,若獄吏之待罪人,其共事也,稍違其意輒毆之、辱之,蠻橫太甚…各項要務及簿記,悉由彼專管,不許韓人過問…各郡守、主事等有不如日人意者,動輒縛之、毆之,不問其罪有無,但曰非痛治不可。」
韓人官吏尚且被日人官吏隨意毆打謾罵,底層百姓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因此即便人民黨的政策再不被朝鮮的兩班地主階層所喜歡,但是在日人的教育下,朝鮮的人心還是慢慢的轉向了人民黨,好歹人民黨只是要財不是要命,而日本人是兩樣都要。
因此當日本人調動大軍向北面進攻,試圖剿滅北韓自治區的時候,一切不曾放棄希望的朝鮮人,都在為人民軍祈禱,希望人民軍能夠挺過這一次日軍的圍剿行動。雖然大多數人對於人民軍的武力並沒有多大的信心,他們都在期待著中國人能夠再一次幫助人民軍,把日本人從北方趕回來。
只是1個月過去了,南方只聽到了一處又一處失守的壞消息,都沒有聽到過一次好消息,這也就讓南方的朝鮮進步人士有些心神不寧了,他們擔心人民軍也許會步此前數次起義失敗的義兵後塵,那麼朝鮮獨立運動的希望又要重新沉入到黑暗中去了。
但是看著眼前這些年輕學生期盼的眼神,金佐鎮也不想打擊大家,他只好安撫道:「既然人民軍能夠堅持一個月,那麼他們就還能繼續堅持下去,不會就這麼快失敗的。我相信中國人是不會放棄人民軍的,要是讓日本人消滅了人民軍,那麼日本人下一步要進攻的必然是滿洲,他們幫助人民軍其實就是在幫助自己,只是出兵畢竟是一件極為慎重的事,中國人也許需要更多時間去準備吧…」
好不容易才把學生們安撫下去,金佐鎮便離開了學校,準備回怡昌洋行看看,也許會有人帶來些什麼情報。洪城的怡昌洋行現在不僅是一間貿易公司,同時也是南方進步人士和北方人民党進行聯絡的一處通訊站。有時怡昌洋行也會為人民軍出售一些物產,然後進一些西藥等物資回去。
穿過街道的時候,金佐鎮突然發覺今天街頭的崗哨似乎要比昨天多了一倍,看著這些警察如臨大敵的模樣,他心裡不由想著:「莫不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刺殺事件嗎?看起來,回去後要提醒他們都注意點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了什麼漏斗。」
也許是看著金佐鎮穿著一身西裝,頗像是個日本人,因此並沒有警察上前過來問話,這倒是讓他順利的回到了怡昌洋行,剛剛進門他就對著坐在堂上的經理說道:「今天還是早點關門吧,街上到處都是崗哨,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你們都早點回家,一會在路上被攔住可就不大妙了。伯麟、致誠他們都沒有回來嗎?」
經理一邊招呼著職員去關院門,一邊則恭敬的回道:「金先生帶了一件新玩意回來,兩位先生都去後院看新鮮玩意了。」
金佐鎮的臉上頓時一喜說道:「金先生從大連回來了啊,那我倒是要去看看他帶回什麼新鮮玩意了,你鎖好門就自個回去吧,不必過來後院來。」
不待經理回復自己,金佐鎮已經大步向著後院走去了。只是他走入後院推開自己的臥室門時,卻看見房內的三人正掩面而泣,他頓時有些慌亂的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難道日軍已經攻入江界了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