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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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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度這下真是徹底無語,不過之前看了電報內容的沉重感,現在也已經不翼而飛了。他於是向著袁世凱拱手行禮道:「度突然想起還有些公文未批,就不陪大人觀賞夜景了。」

袁世凱向他輕輕擺手,示意楊度自行離去。就在楊度倒退著離開時,卻依稀聽到袁世凱自言自語道:「吳川,究竟是個什麼人啊…」

日本駐華公使伊集院彥吉雖然沒有袁世凱預料的那般手忙腳亂,但也對於28日晚間收到的消息大感震驚,反覆詢問了奉天總領事落合謙太郎數次,方才確定了帝國在南滿遇到了一次大挫敗。

雖然他一度試圖請求公使團對滿洲事變表明態度,意圖把北滿的革命委員會打上秩序破壞者的標籤,從而得到公使團對於日本在滿洲自由行使武力的授權。

但是他的圖謀在英國公使這邊就被婉拒了,朱爾典嚴厲的告誡他,公使團並沒有大規模干涉中國革命的計劃,因此不會對於日本給出在中國自由行動的授權。

朱爾典還以個人身份告知伊集院彥吉,英國可以默認日本在南滿地區維護自己利益的行動,但是日本不可越過列強所默認的日本勢力範圍,假設因此而引發日本同中國或俄國的全面戰爭,英國將不對日本承擔盟友責任。

伊集院彥吉雖然也去找了法國公使,但是此前一直支持日本對中國採取強硬姿態的法國人,在聽聞了日本在滿洲的挫敗之後,突然態度就變得曖昧了起來。法國公使暗示伊集院公使,一旦日俄發生衝突,法國只能站在俄國這邊,因為法俄擁有的共同利益,要比法日的共同利益多的多。

美國公使對於找上門的伊集院公使提出了關於滿洲門戶開放的要求,在此前提條件下美國方才可能支持日本反對俄國獨占滿洲的行為。

俄國公使則對著伊集院公使重複了一遍上次公使團會議上的發言,這種敷衍的態度讓伊集院意識到,俄國確實對於日本不懷好意。

至於剩下的其他列強,伊集院公使並沒有前去拜訪,這些列強對於滿洲事務本就沒有什麼發言權,也不屬於協約國體系,尋求他們的支持,無疑就是讓日本遠離協約國體系,這是他不能做的事。

奔跑了半個晚上一無所獲的伊集院終於返回了東交民巷的日本公使館,隨即便將使館武官青木宣純少將和坂西利八郎中佐兩人召來了自己的辦公室。

在公使團內一向以文雅形象示人的伊集院,在和室昏暗的燈光下卻顯得有些蒼老不堪,他也顧不得講究什麼禮儀,便劈頭劈臉的向兩位武官問道:「我想知道,從黃昏到現在,兩位對於滿洲事件的情報收集可有什麼進展沒有?為何護路軍遭受如此敗績,我作為駐華公使卻在最後才收到情報?陸軍對於眼下的變局究竟有無對策?」

剛剛抵達北京不久的坂西利八郎中佐對於關外之事一無所知,在這樣的場合上只能保持沉默。而青木宣純少將雖然號稱陸軍中國通,其在中國斷斷續續居住了十五年,主要工作是擔任北京公使館武官,對於滿清上層人士極為熟悉,但是對於關外突然冒出的革命委員會確實是所知不多。

而本次南滿事變實際上是長州藩閥上層的想法,關東都督府、滿鐵負責具體計劃的實施,事實上也沒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因為本次支那革命來的太過突然,陸軍根本就沒有準備過,只是看到有機可乘就想著出手占些便宜。

按照關東都督府某些參謀所言,不管是滿清的政府軍,還是支那革命黨,他們正處於你死我活的戰鬥之中,在這樣的局勢下不會有什麼瘋子敢於招惹一個局外旁觀者的怒火的。哪怕有人一時昏了頭和日本護路軍爆發了衝突,也一定會保持克制主動退卻的,因為不管是哪一方都不可能是日本帝國的對手。

因此在關東都督府參謀科的作戰方略里,日本護路軍和支那革命黨的衝突是螺旋上升的。也就是衝突-談判,再衝突-再談判,直到俄國人放棄對於支那革命黨的支持,而支那革命黨承認日本在南滿的特殊利益,並接受日本擴大在南滿和蒙古地區的利益為止。

在這樣長時間的衝突-談判過程中,陸軍自然可以找到藉口向滿洲增兵,從而不斷擴大在南滿的兵力優勢。這個作戰大概方略,不管交給誰看都是極為正常且符合常理的。但是誰也沒有料到,支那革命黨真的發瘋了,而跑去公主嶺鼓舞士氣並打算製造和支那革命黨衝突的關東都督,現在卻成為了一隻瓮中之鱉。

就眼下這個局面來看,瞞著外交省獨自行事的關東都督府和滿鐵應當負起全部責任來。但這樣一來就會讓長州藩閥承擔起全部責任,對於本就不滿於藩閥政治的國民和政黨政治家而言,這將是打倒陸軍中長州派最好的武器。青木少將雖然出身土佐藩,但他可不敢這麼把長州派的密謀公開出來,這可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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