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2/2)
當吳川離開了會議室之後,跟在他身邊的張雲榮終於忍不住說道:「主席,不懲罰他們,還給他們賺錢,這是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吳川漫不經心的說道:「該懲罰的不是已經挑出來了麼?剩下的這些人還是有用的,起碼能夠為我們做事。之前我們收了這麼多大豆小麥,哈爾濱有俄國人辦的制粉廠,勉強可以消化的掉,但是大豆榨油的油坊都在大連和營口,光憑我們自己的力量要處理到什麼時候去。
這大豆處理之後,我們才能製作成飼料、防凍甘油、肥皂、炸藥等加工品。或是拿出去賣錢換取軍火,或是自用,否則的話就只能炒黃豆吃了。給他們賺點小錢沒什麼,起碼我們賺的更多。」
走在一邊的梁廷棟卻覺得吳川的解釋並不是他的真意,一伙人共同犯了罪,結果有人受罰,有人卻反而得到了獎勵,今後雙方豈能再混在一起做事。這兩日遊街示眾的紳商們,恐怕恨這些過去的友人,要比恨革命委員會更甚了。
接下來他只要稍稍加以引導,本地的紳商們恐怕再也回不到過去團結一致對外了。這確實比革命衛隊提出的嚴厲鎮壓反動分子的方案要有效,畢竟現在革命委員會還不能搞亂地方的經濟和社會秩序,也沒有這麼多可靠的人手去填補被鎮壓的紳商空出的地方權力位置。
不過梁廷棟對於另外一件事還是有些不甚理解,在三人回到了吳川住處的辦公房後,他終於忍不住向吳川說道:「主席,現在這個時候重新規劃長春城是不是太過著急了些?按照你的說法,日本人現在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國內援軍抵達再開戰,那麼我們難道不應該把所有資源都用到戰爭上去嗎?為什麼現在要浪費精力去重新規劃長春城呢?」
吳川走到自己辦公桌後坐了下來,把身子埋在沙發椅中後,放鬆身心的說道:「你說的不錯,戰爭時期我們應該把每一份資源都用到戰爭上,而不是搞什麼城市建設。
但是你不要忘記了,我們現在還處於革命時期,除了作戰之外還要發動群眾支持革命。革命是需要激情的,在革命熱情的鼓舞下,群眾只會想著我們今天要做什麼,而不會去考慮明天。
可一旦革命的熱情褪去,群眾就會開始考慮明天該怎麼生活下去。為了明天的生活,他們並不願意在今天投入一切去賭革命的成功,那麼群眾就會遠離我們。失去了群眾的支持,革命也就陷入了低潮。
當我們把那些親日派的反動分子抓起了遊街示眾的時候,長春的革命就已經達到了一個高潮。如果我們在這裡停下來無所事事,群眾就會以為革命已經完成,從而慢慢從革命大潮中脫離,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為長春的群眾制定下一個目標,在他們從批鬥反動分子的任務中脫離出來,就能立刻投入到建設家園的任務中去。
在我看來,革命就是組織群眾克服一個又一個困難。我們決不可在中途停下腳步。否則不是群眾壓過我們的身體主動向前,就是如同大潮退去,將我們拋棄在沙灘上。
再說了,也只有這樣的大型城市建設規劃,才能讓我們的幹部學會如何組織群眾,如何去解決處理麻煩,並將整個社會的資源掌握在手裡,防止那些敵對者和我們爭奪社會資源。
我們想要建立的新中國,是一個和封建王朝舊社會完全不同的新社會。在這個新中國中,每一個國民都要為祖國的建設竭盡全力,不管他支持或反對我們。
我們要學會領導群眾建設我們的祖國,但更要學會如何領導我們的反對者去建設我們的祖國。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一書中說過:國家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產物;國家是表示:這個社會陷入了不可解決的自我矛盾,分裂為不可調和的對立面而又無力擺脫這些對立面。
而為了使這些對立面、這些經濟利益互相衝突的階級,不致在無謂的鬥爭中把自己和社會消滅,就需要有一種表面上站在社會之上的力量來抑制衝突,把衝突保持在「秩序」的範圍以內;這種從社會中產生但又居於社會之上並且日益同社會相異化的力量,就是國家。
既然我們共和黨打算要管理一個國家,那麼就應當明了,在我們準備統治這個國家的過程中,我們不會缺乏反對派。我們不可能用屠刀或行政命令去消滅他們,那麼在消滅階級差別之前,我們應當學會一些管理國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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