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1/2)
從領事團所在的會議室內走出後,哪怕是極力要求吳川前來展現強硬姿態的王葆真,此時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當他們這些革命委員會的代表們被安置在另外一間小會客室內之後,王葆真終於忍不住對著吳川委婉說道:「畏之,你剛剛是不是演的過火了些?我們要對付的不過是日本人,把英國人和法國人拖下水,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吳川看了看王葆真,又看了看其他隨員,發覺他們大多都是一頭大汗,少數人更是眼神遊移不定全然不敢同自己的目光相接,顯然是真的被嚇到了。
也是,庚子年間八國聯軍入侵一事,確實是把大多數中國人給打醒了,讓中國人知道再想關起門來做桃花源中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只是中國士大夫們那種源自固步自封形成的盲目自大性格,在被工業文明打醒之後就讓不少人陷入了另一個極端,那就是崇洋畏洋。
吳川藉助中國民族主義的萌發和革命理念的號召,壓制住了革命委員會中的不同意見,強行和日本南滿駐軍之間爆發了衝突,但是讓眾人真正接受同日本進行抗衡的,還在於前線傳來的勝利消息。真是因為國民革命軍在戰場上證明了自己,眾人才覺得和日本開戰並不算是錯誤。
只是日本崛起也不過才不到20年,在列強中也是墊底的存在。之前吳川要求革命委員會挑戰日本已經讓人戰戰兢兢了,今日吳川卻是連列強中最為強大的英國和法國都進行了挑釁,這兩個老牌列強要真是被吳川的話語所激怒,那麼對於革命委員會來說就真是滅頂之災了。
面對這樣的局勢,就連王葆真都有些後悔一定要吳川出席調停會議的決定了。現在唯一值得他們慶幸的就是,領事團內部似乎並不是鐵板一塊,所以沒能立刻達成針對革命委員會的一致決定,給了他們一點喘息的時間。
不過王葆真也有些接受不了吳川在外交場合上的口無遮攔了,因此不由趁著這個只有自己人的場合向吳川進行了勸說。
只是吳川並沒有接受他勸說的意思,反而認真的看著他說道:「外交上的事情,兄弟是不大明白的。不過看了滿清同各國簽訂了這麼多次條約,我也算是看出了一條真理,所謂公道這個詞語在外交場合是不存在的。
我只知道,占了上風時就要儘可能的削弱對手,這樣其他對手想要挑釁你的時候才會心存顧忌。在國家交往之中講什麼仁恕之道,談屈己從人這一套,只會損己利人,縱容別人來侵占中國的利益而已。
而且英國人和法國人並不會因為我說幾句狠話就急忙跳下場來教訓我們,除非他們認為本國出兵能夠輕易取勝和撈取到莫大的好處。
在領事團內的各國列強面前,革命委員會的力量是弱小的,任何一國列強真的專心起來對付我們,我們都只有一個輸字。但也正因為如此,革命委員會在原則問題上就越不能含糊其詞,只有我們先明確了自身的立場,外界的助力才會到來。
剛才那種場合之內,如果我不去逼迫英國人和法國人,而是含糊的承認日本可以繼續留在領事團內的話,那麼誰還會幫我們出頭去得罪日本人和英國人呢?只要日本人留在領事團內,就能夠藉助列強一致的原則對付我們。
一旦發展到了那樣的局面,就算我們想要不挑戰領事團也不成了。所以,該明確態度的時候就不可含糊,至於英國人和法國人會不會親自下場,那也是以後要考慮的問題。」
王葆真低頭思量了好一陣,雖然臉色依然凝重非常,卻沒有再就此事對吳川說些什麼了。至於其他人雖然並不認可吳川的說法,他們自認在外事交涉這一塊經驗豐富,又熟悉各種條約條例,這對外事務實在是不能夠如吳川這等辦法。但他們畢竟只是隨員,和吳川並無什麼親密關係,自然也就不敢如王葆真這樣開誠布公的對吳川進行勸說,他們只能等待著事實給這位革命委員會的主席一個深刻教訓了。
只是吳川並不在意這些前清留下的官吏想些什麼,這些人最大的作用不過就是維持秩序,等待著革命委員會自己培養的人才接替他們。他並不需要這些舊官吏能給自己出什麼主意,只要他們能夠在這樣的場合提供資料和舊例以備查詢就可以了。
更何況,吳川也有一些事沒有同王葆真進行說明。根據德國領事館給出的資料,英國、法國同德國因為摩洛哥殖民地引起的戰爭危機雖然漸漸平息了下去,但是在這個時候這兩個國家絕無可能向遠東派遣大量的部隊,因此他們最多也就是在金融上對日本進行支持。
而經過了公主嶺這場戰鬥之後,國民革命軍已經證明自己有同日軍的一戰之力。因此只要德國人、俄國人和美國人想要削弱日本人的力量,就不可能不對國民革命軍追加投資。他剛剛在領事團面前之所以顯示的如此強硬,其實就是在對德、俄、美三國領事表態,這場戰爭並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只要他們願意支持革命委員會,那麼他就會將戰爭繼續延續下去,哪怕是英、法親自下場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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