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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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中對於吳景廉所讀文件還半信半疑的代表們,聽到趙學成的坦白一時為之譁然。小學老師共和黨黨員王德林,立刻憤懣的起身向趙學成抨擊道:「真真是豈有此理,革命軍的將士們還在前線同日軍奮戰,你作為吉林人民的代表,就是這麼支持我們的軍隊的嗎?
不管打得過還是打不過日本侵略者,革命委員會捍衛中國的利益究竟有什麼錯?我們支持革命委員會,不就是因為滿清喪權辱國,不肯保衛國家和民眾嗎?僅僅因為你趙學成認為革命軍打不過日本人,就可以公然向日本領事獻媚,出賣革命軍和革命委員會了嗎?
各位代表,我強烈要求剝奪趙學成及其同夥政協代表的身份,並送交司法機構嚴辦。我認為他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民之代表,這是赤裸裸的叛國…」
王德林的呼籲引起了共和黨代表們的積極響應,但是還有一部分政協代表雖然痛恨趙學成等人的行徑,但卻又為其人辯護,認為這些人只是一時昏了頭,以他們在本省的聲望,過於嚴厲的處置顯然不太妥當,應當給與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王德林頓時對這些辯護者大聲斥責道:「在當前對日戰爭的期間,他們就算是私下去接觸日本領事都是大大的錯誤,現在還公然勾結日本人討論戰後的滿洲新政府,這是一時昏了頭的表現嗎?這是居心叵測,是想要造革命委員會的反。不對他們進行嚴加處置,以為後來者戒,難道不是在鼓勵大家當賣國賊嗎?」
面對王德林等共和黨代表的怒火,一些中間派代表們是安靜了下來,但是那些平日裡和趙學成走的極近的立憲黨人,卻只能硬著頭皮死撐道:「趙代表他們從本意上來說,也不是為了個人的富貴去出賣革命委員會和革命軍的,他們只是擔心革命軍難以抵擋日軍,為了避免生靈塗炭,才跑去同日本領事接觸的。現在處置了他們是不難,但是傳揚出去豈不是斷絕了和日本的和平希望嗎?
正是為了黑、吉兩省的百姓,我認為還是應該寬容趙代表他們一二的。起碼前線失利的時候,也有人從中轉圜,不至於讓局面敗壞到無法挽救…」
共和黨代表們終於聽不下這些立憲黨人的無恥言辭,斷然將他們斥責為革命的投機者,應當統統從政治協商會議中驅逐出去。政治協商大會的代表們主要有三個派別,共和黨和同盟會的革命者聯盟,約占總代表人數的三分之一強;原東三省立憲黨人,約占四分之一弱;剩下的則是教育界、商界等地方開明人士。
從政治傾向上來說,共和黨和同盟會的革命者聯盟自然是最為激進的革命派,不僅要打倒滿清政府,還要求打倒地方上的封建勢力,建立一個完全的民主共和國。
至於原東三省的立憲黨人,他們並不是以革命的支持者加入政協的,而是以滿清政府的反對者身份加入的。其實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並不反對滿清王朝,只是反對宣統登基後攝政王實施的一系列新政政策,特別是以立憲為名搞出的皇族內閣。
而即便是如此,東三省的立憲黨人也沒有如南方的立憲黨人那樣,失望之餘立刻就投向了革命黨。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選擇了不再過問政治,跑回家經營家業去了,只有少部分人轉向了革命。
如果不是吳川從德國和俄國拉來了革命投資,一舉打垮了黑龍江和吉林的朝廷力量,這些人大約是不大可能公開反對滿清朝廷的了。但就算是現在,這些投入到政治協商會議中的立憲黨人,其首要目標也不是打倒滿清政府,而是試圖立憲保衛地方士紳的利益。
這些立憲黨人並不在乎是滿清統治這個國家,還是革命者統治這個國家。他們其實只在乎一件事,就是以憲法的形式,將他們對於地方的統治權力固定下來,建立一個穩固的階級社會。
在對付滿清政府的這件事上,革命者聯盟和立憲黨人還能找到一些合作基礎。但是當革命委員會的敵人從滿清政府深入到封建主義時,雙方的合作基礎就已經出現了裂痕;當革命委員會再將敵對目標擴大到帝國主義,雙方幾乎已經很難達成什麼共識了。
也許共和黨和同盟會中還有一些成員,還在顧及著之前的合作。9月28日起義之後,正是得到了這些立憲黨人的協助,革命委員會才能如此之快的穩定地方,並初步建立起了各地的革命組織。
可以說,大家坐在一起吃革命的宴席,連板凳都沒有坐熱乎。這個時候革命委員會就要對立憲黨人動手,頗有過河拆橋的味道,對於一些空有熱情卻無革命理論的同志來說,總覺的這事有些不大地道。
但是對於吳川來說,此時的立憲黨人對於革命委員會已經不再是助力,反而成為了和革命委員會爭奪地方治權的阻力。
就算趙學成等人不跳出來,他也是要找個藉口開始清除革命委員會和政治協商會議中的立憲黨人的。就算他的中學政治和歷史都已經忘記了大半,也還是記得什麼是「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什麼叫「革命不是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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