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2/2)
從此地到四平尚有近華里,先不說路上有著支那軍的攔截,光是不識地理這一條就已經足夠斷絕眾人逃回的希望了。離開了鐵路就找不到方向的一群外國人,在這樣寒冷的晚上又能在野外挨多久。與其在外面被凍死,還不如在這鎮內戰死呢。
至於外面傳來的,那些背叛了皇國的叛徒的叫嚷聲,在沒有高級軍官的帶頭或命令下,是不會有人理會的。只要日軍還沒有失去組織,就不會有人冒著當國賊的風險談論投降,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人跳出來天誅你。而且即便是大家都服從你投降了,等到回國之後軍部懲罰的對象,也只會是那個最先提出投降的人員。
因此單個日軍也許還會偷偷跑去投降,但是有組織的日軍部隊,是不會有人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更何況,眼下大多數軍官都很是憤恨的對象,川村旅團長就在這裡,誰能越過這位旅團長發號施令呢。
佐佐木到一走到了車站大廳的左側小門,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發覺並無人注意到自己,方才拉開小門走了進去。小門內是車站的票務間,比外面高了一個台階,其實就是加裝了一層木地板。
票務間是個東西通透的大房間,穿過票務間後就是一條可容兩人並行的通道,通道兩側是四間單獨的小房間,也就是車站工作人員的宿舍。佐佐木到一和守著通道的兩名士兵打過招呼之後,便直接走到了通道的盡頭。
他在左手的房門前猶豫了數秒,方才輕輕推開了木門,一股酒精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的氣味頓時飄了出來。佐佐木到一併沒有進門,而是對著房內忙碌的軍醫問道:「高野軍醫官,旅團長的傷勢究竟怎麼樣了?」
正忙著給木床上傷員處理腹部傷口的軍醫,頭也不回的說道:「這裡的器械和藥物不足,如果不儘快送去鐵嶺的軍醫院,旅團長閣下會很危險…旅團長你醒過來了,您千萬別動,我正給您處理傷口。」
剛剛甦醒過來的川村宗五郎抿了抿乾枯的嘴唇,數秒後才回憶起昏迷之前的情形,支那軍的一發炮彈似乎落在了自己身邊。
他瞧了瞧被綁的嚴嚴實實的腹部,這才問道:「服部中佐怎麼樣了?我記得是他撲到了我。」
佐佐木到一走近了床前,對著川村輕聲回道:「服部中佐已經陣亡了。在支那軍的追擊下,我們同聯隊長失散,現在正位於蔡家鎮。支那軍已經包圍了這裡,我們有一個完整的中隊和三個失散了編制的小隊,加上旅團部,一共還有305名將士。現在請旅團長指示下一步的作戰。」
川村側耳聽了聽外面傳來的日語喊話,這才舔了舔嘴唇說道:「都這個地步了,還要什麼作戰指示。有水麼,要是有酒的話就更好。」
邊上的軍醫官立刻阻止道:「旅團長,你這是失血過多引起的口渴,不可大量飲水,酒精就更不許可了…」
川村卻不以為然的回道:「高野,你覺得我這樣子還能活多久?已經沒有什麼可避忌的了,扶我一把,讓我坐起來…」
佐佐木和軍醫官將川村旅團長扶起之後,就立刻走到對面的酒櫃挑出了一瓶清酒,又隨手取了一隻杯子,這才轉身走到床前遞給了川村一杯酒說道:「是櫻正宗,看來本地的車站長也是個好酒的。」
川村宗五郎一口喝乾了杯子裡的清酒,方才覺得自己的身體暖和了起來,他一邊示意佐佐木再給自己倒上一杯,一邊對著軍醫和他的助手說道:「高野,你出去看看別的受傷將士吧,讓我和佐佐木少尉單獨聊一聊。」
高野給佐佐木使了個眼色,讓他注意旅團長的傷勢,方才點頭帶著助手離開了房間。川村宗五郎又飲下一杯,這次他並沒有叫佐佐木繼續添酒,而是捏著酒杯回憶著說道:「當初我在遼陽會戰的時候也受了傷,那次受傷住院的時候已經傳來了旅順俄軍投降的消息。
我們幾個傷員偷偷讓人帶了一瓶櫻正宗到病房,為我軍的勝利美美的喝上了一杯。我記得那時的酒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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