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2/2)
但是,政府中想要打倒長州派在陸軍中獨大局面的謀劃從來沒有斷過,特別是以伊藤博文為首的文官們,一直試圖把日本政治帶入到西方的政黨議會制中,以消除陸海軍中的舊藩閥體制。
為了抗衡伊藤博文在日清戰爭中豎立起來的巨大威望,山縣有朋獨立主導了日俄戰爭。雖然日本最終獲得了日俄戰爭的勝利,但這卻是一場讓日本國民充滿了憤怒的慘勝。
尾野實信至今還記得,當樸茨茅斯和約的內容刊登於報紙上後,失落的日本國民聚集於日比谷公園憤怒的在集會上叫嚷著。
「屈辱!」
「追查元老和閣僚們的責任!」
「面對著無邊的悲憤,國民們能夠沉默嗎?」
於是在這些激進分子的煽動下,參加集會的國民們拿起了木棍和石塊上街遊行,一邊攻擊著東京的警察署、商鋪和美國使館,一邊口中高呼著:「撕毀媾和條約!」「滿洲軍總進擊!」「斬小村的頭以謝天下!」「把大臣們和官邸一起燒了!」
那可真是一段動盪不安的日子,因為國民們的憤怒,導致山縣元帥也不敢站出來認領是自己策劃了日俄戰爭的功勞,只好把乃木希典推出來當了替罪羊。要不是天皇陛下對於乃木的庇佑,這位將軍恐怕就只有自殺以謝國人了。
不管軍部再怎麼鼓吹日俄戰爭的勝利,使得日本終於得到了列強的認可,從而真正成為了列強的一份子。但是對於日本的國民來說,這場戰爭完全無法和日清戰爭相比。而對於國家被藩閥政治所左右的局面,也引發了日本西化教育下的知識界的不滿。
因此在日俄戰爭之後,日本的知識界就認為,日俄戰爭是白種人的陰謀,英國利用日本打了一場代理戰爭,既削弱了沙俄的力量,又不讓日本人得到好處,還乘機賣軍火放高利貸賺昧心錢。所謂美國人的和平斡旋,根本就是白鬼子們聯合起來欺負黃種人的騙局。而讓日本墜入這個騙局的,正是控制著日本的藩閥政治。於是國內的議會政治、社會主義思潮開始泛濫,反對藩閥政治的呼聲越來越高。
雖然桂太郎內閣利用大逆事件狠狠打擊了國內的知識界,但國民對於藩閥政治的反感情緒卻越來越高了。在這樣的時候突然爆發了和支那革命黨人的衝突,一開始軍部還是很高興的,認為可以轉移一下國民的注意力,在對外戰爭的時候,國民總是會支持政府的。
但是,誰也沒有預料到,一直試圖找機會和支那人衝突從而擴大日本對滿洲權益的滿洲駐屯軍,居然會翻船了。是的,軍部對於滿洲駐屯軍和支那人的衝突是早有準備了,但是對於滿洲駐屯軍一開始就陷入這樣的困境,那是真的沒有預料到。
和支那人的衝突以這樣的方式爆發,就不是什麼驚喜而是軍部的災難了。國民確實無法接受支那人恩將仇報,要把日本從滿洲趕走,這可是日本花費了巨大代價從俄國人手中奪取的,可不是日本從支那人手中搶奪來的。
但是國民更不能接受的是,陸軍居然連軟弱的支那人都打不過了。對方還不是之前被外國報紙吹噓的支那強軍北洋新軍,而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組織起來的革命黨。拜黑龍會、大亞細亞等鼓吹亞洲聯合的日本組織所賜,日本人對於中國的革命黨人並不陌生,自然也很了解之前同盟會發起的數次革命失敗的經過。
雖然不少支持同盟會的日本人極力鼓吹中國革命黨人的勇敢和犧牲精神,但是另外一些支持清政府的日本人則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這些革命起義的失敗,實則源於參加起義的民黨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這些人既沒有紀律也沒有什麼奉獻精神,根本得不到地方民眾的支持,清政府不過是動員了一些地方部隊就剿滅了這些黑幫分子。
因此,日本的國民根本不能接受,擊敗了滿清和俄國的皇軍居然被一群烏合之眾給擊敗了。而這種情緒很快就被那些反對藩閥政治的在野黨們利用了起來,正試圖把國民的憤怒情緒集中到長州派身上。
反正在這些在野黨看來,以日本的力量就算是和整個支那開戰也是必勝的,擊敗一支地方上支那革命黨那更是沒有疑問的。但是藉助陸軍失利的機會打倒長州派,那可真是一去不復返的機會。先打倒了長州派,再回頭去對付支那的革命黨,這才是正確的政治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