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2/2)
那麼一旦革命的大潮退去,革命委員會就成為了內外反動勢力的首要打擊目標。在這樣的大勢面前,我們不能不做好兩手準備。」
捷爾任斯基雖然有心想要反駁吳川的失敗主義,但是對方並不是在會上的公開發言,而是私下的協商,在這樣的場合拿不出論據來反駁對方,只會讓對方看輕自己。而吳川所做的分析,在大方向上也沒什麼問題,這就很讓他難受了。
倒是長期在俄國中心城市和沙皇政府對抗的斯維爾德洛夫,雖然他也提倡革命的樂觀主義要比所謂的理智重要,但他還是比捷爾任斯基更能接受吳川對於這場中國革命作出的分析判斷。
在思考了一會之後,他便向著吳川說道:「你對於這場革命的分析大約是正確的,那麼你想要如何安排一部分同志潛伏下去?另外,我們應當如何應對當中國革命大潮退去時,內外反動勢力對於革命委員會的敵對?」
吳川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根據我手上從俄國各地收集來的資料,斯托雷平生前大力推動的向西伯利亞移民的計劃,隨著斯托雷平的去世,現在正處於一個極為尷尬的地位。
彼得堡的大臣們想要縮減移民預算,從而把資金運用到更需要它們的地方上去。負責向移民發放貸款的官員們在失去了斯托雷平的威懾後,現在只是一心想要把國家撥付的移民貸款轉移到自己的口袋裡去。而那些以為來到了西伯利亞就能獲得肥沃土地和田宅的移民,卻發現他們要面對的是惡劣的氣候和匱乏的物質生活。
至於西伯利亞本地的官員則覺得,這些從歐洲來的移民要求太多,卻又不能為地方上作出什麼貢獻,反倒是因為和本地居民爭奪適合耕作的土地經常鬧起了糾紛。有許多移民來到了西伯利亞之後,待了沒多少日子就乾脆的返回家鄉去了。
從以上這些跡象來看,沒有了斯托雷平的主導,這個西伯利亞移民的計劃已經距離失敗不遠了。這些拋棄了家鄉的財產前來西伯利亞的俄國移民,除了背上一身債務之外並沒有在東方獲得什麼財富。在響應政府號召移民的時候,他們也許對沙皇感恩戴德,但是隨著他們兩手空空的返回家鄉,他們就成為了最為堅定的反沙皇分子。
我認為,在下一階段遠東的布爾什維克黨員應當把精力放在這些新移民身上,向他們傳播布爾什維克主義和反抗沙皇的思想,然後當這些人返回自己的家鄉時,他們就會帶去布爾什維克主義的火種。能夠進入移民計劃的俄國人,大多都是被地方政府視為良民的普通群眾,因此當他們返回自己的家鄉時,地方政府並不會對這些人加以關注,這正是傳播布爾什維克主義最好的人選。
至於中國這邊的黨員,我打算派出一部分人前往德國人控制下的青島,依託青島為基地,建立起一個向華北和華東方向傳播布爾什維克思想的共和黨分部。那麼即便我們在北滿的革命失敗了,革命的火種至少還是傳播開去了,當下一次革命大潮湧起時,這些火種就會點燃中俄兩國的革命之火。」
雖然對於吳川在革命形勢一片大好的局面下提出本次革命將會失敗的結論感到不滿,但是對於吳川所建議的潛伏和為下次革命做好準備的安排,捷爾任斯基卻又是極力支持的。在他看來,哪怕革命不陷入低潮,這些事情也應當去做。
布爾什維克來到遠東支持中國革命並不是布爾什維克的最終目標,打回歐洲老家去解放沙皇俄國才是布爾什維克的最終目標。雖然當前在遠東布爾什維克的組織發展的很是順利,但是遠東地區的俄羅斯人一共也就120萬人,和整個歐俄部分近億人口相比,完全是難以比較的力量。
只有把布爾什維克的火種播種在歐俄地區,布爾什維克主義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吳川給出的建議,正是遠東布爾什維克日思夜想的未來。在這個偉大目標的面前,中國革命的成功又顯得不那麼重要了。雖然大家現在已經承認,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開啟俄國革命的重要支柱,但這依然比不上把一個帝國主義變為社會主義國家的偉大目標。
即便是吳川自己也數次在黨內重申,中國革命的勝利並不能改變世界力量的對比,只有把沙皇俄國變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革命才能真正改變世界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力量對比。也只有一個社會主義的俄國站在中國革命的背後,才能消除中國革命四面皆敵的不利局面。
所以支持俄國的布爾什維克,就是在支持中國的民族獨立解放運動。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政治宣傳,革命委員會和黨內的民族革命者才能放下和俄國之間的民族矛盾,選擇了和俄國布爾什維克合作,先對付日本帝國主義。
接受了吳川的第一個建議後,斯維爾德洛夫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對著吳川問道:「為將來預留後手,這我們可以接受。但是在當前的大好形勢下,我們也不可能就這麼放棄革命,眼睜睜的看著革命走向失敗。對此,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對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