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奉天最具有戰鬥力的難道不是那些參加過日俄戰爭而保留下來的巡防營嗎?你確定沒有上過戰場的新軍,在占領了盛京城之後,真的能夠對付得了這些巡防營的反擊,還能同時面對關內軍隊出關的清剿?這是第二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就是,當今中國革命最大的對手從來不是清政府自己,在外部它是各帝國主義,在內部它是北洋軍事集團。如果我們要推翻滿清政府,無論如何都是避免不了一個關鍵,就是如何對付這隻當今中國最為強大的武力。不搞定這隻武力,革命不是失敗就是革命成果為人所竊取。這樣的結果,難道是各位樂意見到的嗎?」
面對吳川拋出的三個問題,恆寶昆陷入了沉思,李德瑚雖想要反駁,卻又發覺無從反對。倒是張榕看到自己這方落入了下風,不免向吳川透露些內情道:「吳先生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也不妨告訴你。這駐紮盛京的陸軍第二混成協統領藍天蔚就是我們自己人。
此外在新軍二十鎮和北洋第三鎮也都有我們的同志,盛京起事雖然風險,但是只要朝廷真的派關內新軍出來平叛,失敗的只會是朝廷。到時天下大勢已定,關外那些支持朝廷的舊勢力也只能俯首認輸了。如果吳先生你過來加入我們的話,革命成功的機會就更大了。」
雖然張榕說的有些語焉不詳,但是這下連朱和中和關肖權都有些心動了,兩個陸軍鎮和一個混成協,這差不多就可以橫掃關外的武力了。更別提其中還有以北洋老底子著稱的第三鎮。這樣的力量看起來贏得機會很大啊,自然由不得他們不動心了。
只是對於吳川來說,他並不記得辛亥革命時北方有什麼出色的表現,否則也就不會有南北議和,讓袁世凱當上大總統的歷史了。所以不管他們說什麼,這場謀劃肯定是失敗了。
從結果倒推起因,顯然要比預測未來簡單的多。他思考了一下最近查看過的情報,再加上張榕剛剛透露的消息,終於有所徹悟的說道:「如果你們是打算在今年秋操時做點什麼,那麼現在可以中止這個計劃了。」
不要說其他人一臉震驚的看著吳川,就連張榕的臉色也大變,結結巴巴的向吳川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秋操,我們可沒有什麼計劃…」
只是他的慌張,就連朱和中、關肖權都看出來了,更何況是他身邊的兩名同伴。雖然有些氣惱於張榕對自己的保密,但是李德瑚還是硬著頭皮為他遮掩道:「吳先生未免太過武斷了,何以憑藉些隻言片語,就能斷定我們要在秋操時起事?又何以如此肯定起事會失敗?」
看著張榕三人的表現,吳川更是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他隨即開口說道:「各位難道都不看報紙的嗎?現在南方的保路運動鬧的聲勢如此之大,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就會爆發一場起義。在這樣的時刻之下,滿清政府怎麼還可能悠哉悠哉的舉辦秋操?
一旦你們聯絡各方在秋操起事,卻又因為朝廷中斷秋操而難以為繼,那麼必然會有人走漏風聲,到時不僅你們的計劃會失敗。就是參與起事的軍隊和義兵都要被滿清分隔包圍鎮壓了。所以,我才認為各位應當中止這個計劃。
而且我也希望各位同志了解,革命是一個喚醒民眾推翻舊王朝的暴烈之舉,是來不得半點僥倖心理的。把革命成功的希望寄托在舊軍官、舊官僚和舊文人身上,卻不去深入民眾傳播革命思想,喚醒民眾對於革命的支持,這無疑是機會主義。
把革命成功寄托在一場起義或是一隻軍隊身上,卻不去爭取領導廣泛的革命運動,這就是冒險盲動主義。我希望各位能夠明白,做事可以先易厚難,但是革命只能先難後易。若是我們遇到困難就繞道而走,國民又該如何相信,我們革命不是改朝換代,而是建立一個全新的中國?
就如剛剛你們所言,為了防止外國勢力的干涉,只講推翻滿清政府,不講收回國家主權。我希望大家想一想,當前東北民眾最為怨恨的滿清政府的,難道不正是因為這個政府不僅出賣東北民眾的權力,還阻止他們反抗帝國主義的剝削嗎?
如果只講打倒滿清,不講收回利權,帝國主義我看未必不會不插手革命,但是人民卻是要對革命失望的。我們必須要讓人民知道,革命不是改朝換代,而是事關全體國民利益的救亡圖存,這樣我們才能得到民眾的支持。只要東北2000萬民眾支持我們,不管是巡防營也好,還是北洋新軍也罷,我們都是可以擊敗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