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2/2)
不過德國人的失敗卻給美國找出了一條出路,讓過去主宰著這個世界的英、法向美國低頭了,因此在這個時候美國只能奮勇向前,而不是停下來空談什麼道德。
剛剛接任美國駐哈爾濱總領事不滿一年的莫思爾並不是進步主義者,他自然不會如同保羅.芮恩施公使那樣,試圖在東亞建立起一個中美反帝國主義同盟來。不過有兩點他還是願意同芮恩施公使保持一致的,聯合中國人遏制日本的發展和擴大美國在華的影響力。
自從日俄戰爭之後,美國對於太平洋上的日本勢力擴張就充滿了警惕,美國太平洋沿岸各州從排華到排日情緒的高漲,正是美國人對於日本這種厭惡情緒的真實體現。歸根結底,還是在於美國在太平洋一側的工業基礎過於薄弱了,難以應對日本海軍的突襲,於是美國人對於日本海軍的恐懼就變成了對於日本人的憤恨。
而想要牽制住日本,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東亞扶植另一個敵對日本的勢力,而這一勢力的選擇自然非中國莫屬。因此,芮恩施公使雖然過於理想主義了些,但是站在美國的立場上來說,其外交方向還是正確的。眼下唯一的問題是,革命委員會的力量超過了美國政府的預估,雖然能夠平衡日本的力量,但是革命委員會也變得讓美國難以控制了。
就莫思爾看來,假如革命委員會能夠如日本追隨英國那樣追隨美國,那麼自然就是最佳的東亞局勢。但是革命委員會卻並非如此,甚至於對方要比日本人狡猾的多,至少日本替英國擋住俄國向太平洋擴張的時候,還是真的下了血本的。
且革命委員會雖然一直在為美國吶喊,但是真正的付出卻並不多。哪怕是這一次在納土納群島的冒險,革命委員會也不過是虛張聲勢,最終沒下什麼本錢就收回了一塊領土。雖然美國也從中獲得了極大的好處,但是這總有些讓人感到不舒服。
莫思爾覺得,革命委員會和美國之間的合作中獲得的收益有些過多了,哪怕美國資本在東三省獲得了大量投資的機會,但是因為歐洲戰爭的關係,這些投資最終都給革命委員會帶來了更大的回報。原本的結果並不應該如此,在美國資本大舉進入東北之後,東北應當成為美國資本的自留地才對。
但是現在,俄國和日本的特權資本雖然被逐步排擠出了東北,但是美國的資本同樣沒有占據東北的統治地位,德國資本依舊在東北蓬勃的發展著,日本的商業資本也隱隱增大了對於南滿地區的投資。可以說,現在革命委員會依舊控制著東北地區的經濟秩序,並沒有對美國資本完全放開自己的經濟核心。
這使得試圖在中美關係和東亞國際關係上發揮出更多影響力的美國外交官們,現在卻也不得不繼續看著革命委員會的眼色。只有先獲得了革命委員會的支持,美國在東亞的外交政策才能找到一個有力的支點。
因此在吳川坦誠的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之後,莫思爾便明白自己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說服對方的條件,甚至連芮恩施公使也一樣做不到,因為對方所要求的只有白宮才能給的了,甚至於白宮尚且要同協約國溝通之後才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
不過莫思爾還是努力的向吳川做最後的說服:「閣下,我能夠理解您對於這場歐洲戰爭的不快觀感,和對於協約國的帝國主義行徑的憤怒。但是在當前歐洲大戰死傷了上千萬人之後,我們認為結束戰爭讓世界恢復和平才是當前最為人道主義的做法。
美國政府當然是願意支持中國人民同協約國之間所持有的正當立場,不管是納土納群島、天津租界或是其他領土主權問題。但是我國認為,要解決這一系列問題的前提,首先是建立起一個能夠維護世界和平的國際新體系。
也只有在結束了歐洲戰爭之後,把所有國家都納入到一個新的國際體系當中,然後各國各抒己見達成共識,我們才能消弭各國之間的歷史矛盾,從而解決引發戰爭的各種國際爭端,最終達成一個和平的國際環境。
我國以為,這樣的一個全新的國際秩序,對於美國和中國來說都是有益的…」
吳川思考了片刻後,當即對莫思爾糾正道:「首先,我要先聲明一點,我國和俄國之間並不存在什麼爭端,而是俄國是否願意遵守自己的承諾而已。革命委員會現在向俄國所聲索的權利,都是相當明確和無誤的,俄國人不過是仗著武力強行製造爭端而已。
革命委員會正是贊成美國對於戰後國際秩序的建立,才一直沒有對俄國採取武力還擊的方式。所以,我們對於美國的戰後國際秩序設想,一直都是持支持的立場。但是,在不確定協約國是否也支持美國所設想的戰後國際秩序重建方案之前,革命委員會無法支持中國加入協約國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