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2/2)
這種對於列強幹預的恐懼心態一破,試圖搞清楚列強或是俄國的容忍底限,就成為了黨內不少中央委員們的新想法。既然列強或俄國沒有反製革命委員會的手段,那麼不趁機試探一番,為日後的外交留出足夠的空間,豈不是錯過了機會。
更何況,現在是俄軍先動了手,雖然江東六十屯和璦琿條約都是舊案,但是外蒙古和唐努烏梁海可是新仇,因為革命委員會的牽制,外蒙古始終沒有獨立成功,而唐努烏梁海則自始至終都算是中國的領土,只不過沒有同俄國進行邊界確認而已。
因此俄國人在唐努烏梁海和庫倫以北地區的駐軍和移民顯然都是非法的,只不過進入唐努烏梁海要繞道科布多,距離東北實在是太遠,所以革命委員會原先準備今年先把外蒙古北面的俄軍和非法移民驅逐出去,只不過唐努烏梁海大總管貢布多爾濟去年年底抵達烏里雅蘇台向政府求援,迫使革命委員會不得不決定兩邊一起動手,這才延緩了外蒙古這邊的行動。
老實說,革命委員會對於唐努烏梁海的內情並不是很清楚,但倒是了解了一點,就是俄軍進入該地是得到了某些人的邀請的。而向沙俄尋求保護,也是某些人主動提出的。作為唐努烏梁海大總管貢布多爾濟假如對此一無所知,那就說不過去了,更何況對方直到被俄人撤了職位才跑來求援,就更讓人心中存疑了。
不過,看在這是一個進入唐努烏梁海的機會,吳川也就沒有就此前的問題追究貢布多爾濟父子,而是下令張作霖部做好進入唐努烏梁海的準備。
正因為如此,對於中俄雙方在唐努烏梁海的衝突,中央委員們是有心理準備的。只不過大家都沒有想到,俄國人居然先和唐努烏梁海人發生了衝突。不管對方有沒有攜帶武器,既然吳川已經一口咬定這是一群平民和代表著中國政府駐唐努烏梁海的官員,那麼他們就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和官員了。
中俄軍隊爆發衝突和俄國軍隊在中國領土上襲擊中國平民和官員,這顯然是兩回事。因此沒有那個中央委員會反對就此事件作出反擊,否則就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開玩笑了。
不過對於反擊的方向,朱和中同宋雲桐還是有著一定的分歧的,朱和中認為,「既然我們要反擊俄國人,解救唐努烏梁海的同胞,勢必要順著西伯利亞鐵路的方向西進,赤塔、上烏金斯克、伊爾庫茨克這三處要點一定要拿下…」
宋雲桐則反對道:「拿下赤塔,阿穆爾和彼得格勒的交通就幾乎被斷絕了,拿下上烏金斯克,俄國對於後貝加爾省的控制也被瓦解了,拿下了伊爾庫茨克,則俄軍只能退守托木斯克,這差不多就拿走了俄國中西伯利亞地區的一半和東西伯利亞的大部分地區。
這樣的局面讓臨時政府怎麼和我們和談?那麼接下來,革命軍要打到哪裡,才能結束這場戰爭?西伯利亞大鐵路雖然給我們向西進攻提供了極大的助力,但是這樣一條漫長的鐵路,我們沿線要放多少兵力才能夠保證這條鐵路的暢通無阻?
這樣一路撒辣椒麵式的打過去,我們能有多少軍隊抵達西西伯利亞地區?我們要對俄國的入侵行動作出反擊,但是我們沒有打算和俄國進行全面開戰,我們的力量和資源儲備都不足以支持這樣的大戰。更何況,我們的力量越是遠離東北,日本發起對我們的戰爭機率就越高。
因此,我建議,還是從黑河、璦琿、同江等地發起反擊,藉此機會拿下黑龍江北面的各處要點,切斷俄國同外黑龍江地區、濱海省的交通,然後再視臨時政府的反應,再進行下一步的行動為好…」
見到其他同志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軍事反擊上,俆景魁不由皺了皺眉頭說道:「我支持對於臨時政府的入侵行動作出反擊,但是,我們是否也要考慮一下俄國同志的感受?
假如我們以反擊為藉口,去占領了俄國遠東地區,甚至是中西伯利亞地區,那麼我們的行為和帝國主義以領土為藉口發動的戰爭又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後貝加爾地區和外黑龍江地區的俄國人占據了8成,至少超過了100萬人口,越是往西去,俄國居民的數量就越高。哪怕過去他們確實是入侵者,但是現在他們也已經成為了本地人。
假如我們不能在道義上占據制高點,這些俄國居民就會在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的感召下成為我們的敵人。我以為,俄國同志到時也會站到我們的對立面去,就像我們現在做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