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在共和黨內,對於階級意識抓的最緊的,就是這位波蘭籍的布爾什維克了。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那些積年老匪顯然沒把革命當一回事,而是把革命事業當成了從龍打天下的把戲了。
不要說這些下了山的紅鬍子,就算是清廷自己練出的新軍,同樣沒有意識到他們究竟是在為誰作戰。所以在推翻了清王朝之後,大清訓練出來的新軍,最終成就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軍閥頭子。既然是在為大帥賣命,那麼在戰爭中劫掠一些百姓的財物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不過這些紅鬍子的運氣不好,他們遇到的既不是試圖藉助他們擾亂清政府在東北統治基礎的日俄帝國主義者,也不是空有熱情卻無手段的同盟會員,而是一隻通過布爾什維克主義組織起來的黨軍。在這隻軍隊中,頗有些個人戰鬥素養的紅鬍子從來不會是軍隊視為依靠的對象,只有那些出身清白的貧下中農及工人階級,才是這隻軍隊真正的根基。
因此他們試圖裹挾同伴一起劫掠,以達到掩蓋自己罪行的辦法顯然是行不通的。被捷爾任斯基親自挑選出來帶隊巡邏的革命衛隊成員,顯然在他看來是政治上值得信賴的同志。而事實也正是如此,捷爾任斯基同志派出的巡邏隊,幾乎沒有給這些公然劫掠平民的士兵們任何解釋的機會。
特別是其中一位叫做夏陽的革命衛隊成員,在抓到了一個班洗劫一家銀樓的現行後,當即召集了附近的士兵和百姓宣布了他們的罪行,然後毫不猶豫的把這個班的士兵都當眾處決了。在這樣粗暴的震懾下,原本已經有些軍心渙散的士兵們很快就恢復了行動力,再不敢試圖闖進街道兩側的民居內抓捕什麼清兵去了。
老實說吳川剛剛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為夏陽捏了一把汗的。他覺得如果換做是他自己在現場的話,最多也就擊斃一兩個帶頭的,這麼毫不留情的處決一批人,要是周邊士兵有人跳將起來反抗,那可真就是不妙了。
不過現在這位夏陽舉動倒是取得了極好的效果,被震懾住的士兵很不僅自己收斂了行動,還給周邊的友鄰部隊打了招呼,總算是把這場小小的風波給壓制了下去。
於是吳川現在才能看到一個迅速恢復了秩序的道外區,而不是一個到處能聽到哭啼聲的人間地獄。當然這只是吳川自己的想法,黑龍江民政使宋小濂等人顯然不會認為,現在的道外區不是他們今後生活的地獄。
看到吳川在一群士兵的簇擁下來到自己面前,宋小濂從一開始的疑惑,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似乎上了這個革命黨人的一個惡當。
他不免站起來避開了吳川對自己的行禮,轉而冷笑著說道:「退之真是好手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個公路網計劃就把我們黑龍江的官員士紳弄的團團轉,眼下倒是成就了你的名聲。只是你引俄國人擾亂中國,今後去了九泉之下可對得起自己的祖宗嗎?」
吳川攔住了想要上前教訓宋小濂的衛兵,這些從工人和學生中挑選出來的衛兵,對於他的信任可比其他人要強的多,顯然他們並不願意看到一個階下囚在他面前還這麼囂張。
只是吳川對於宋小濂的斥責並無什麼感覺,因為他比對方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因此也就沒有什麼可生氣的了。不過他還是笑著回答道:「對不對的起自己的祖宗,我覺得這種事還是要自己去感受的,別人的辱罵譏諷,可不會帶來任何效果。
不過宋先生你剛剛還是說錯了一句話,我呈給你的公路網計劃可不是什麼欺詐之策。你且捫心自問,在當前的關外,想要抵制日俄對我東北領土的進一步侵占,難道還有比這公路網計劃更好的方案嗎?」
宋小濂倒是被吳川這一席話給堵在了嘴,雖然他看到吳川施施然的走進來時,也不知從哪來冒出了一股子的心火,但是這卻改變不了他自己的秉性。宋小濂自認自己是個講規矩的人,一是一,二是二,絕不會因為說話對象的不同,而改變了自己的主張。
哪怕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人家的階下囚,他也不願意壞了自己的習慣。即便是現在的他,也還是認為這個公路網計劃對於黑龍江百姓和朝廷都是大有好處的,只是被俄國人攪了局,讓這個計劃無法再繼續下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