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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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在串聯的時候,就聽到了吳川拜訪道外區道署的消息,於是便匆匆的趕了過來,想要在這位革命委員會的主席面前告狀,要求嚴懲那幾位胡亂殺人的革命衛隊隊員。
老實說這麼三、四十名帶著武器的軍人攔住自己,要是換做沒有穿越之前,或是剛剛穿越時的他,估計吳川是要立刻手腳發軟的。而且這些士兵剛剛打了一場勝仗,此時正是殺氣最盛的時候,一眼看去就沒有一個良善之輩。
不過對於穿越後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的吳川而言,現在的他卻能夠不動聲色的沉著的看著這些在他面前吵吵嚷嚷的士兵,直到這些士兵在他的目光下稍稍安靜了下來,他才不緊不慢的出聲道:「你們想要向我反映問題,我是很歡迎的。但是反映問題總要有個章程,你們這麼七嘴八舌的,誰能聽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你,你來作為代表,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被吳川看似隨意點到的士兵,倒是剛剛沒怎麼出聲的一位,見到吳川點名讓自己來說,不由有些慌亂了起來。只是還沒等他有所推辭,就被身後的士兵推到了吳川面前,不得不結結巴巴的向吳川重新複述了一遍剛剛同伴們的話語,雖然因為沒有準備讓他自動刪除了許多同伴們的個人要求,但好歹還是把中心思想說明白了。
雖然吳川出來時還帶有一隊衛兵,但他怎麼也沒料到被國民革命軍清理的乾乾淨淨的濱江道署內,居然還能被自家的士兵給圍困起來,因此他的衛兵基本都在道署外面。而跟在他身邊的朱和中、梁廷棟等人又被他打發出去做事了,現在身邊倒是沒有了壓得住場面的人物了。
點了一名士兵讓他代表同伴發言之後,他就悄悄的給身邊的一位衛兵使了個眼色,讓他安靜的退出人群去尋找援兵去了,這才讓吳川心下安定了不少,有暇聽取了這位士兵講述的要求。
只是聽完了要求的他並沒有立刻做出答覆,他先是看了一眼周邊個個憤憤不平的士兵的臉色,方才若有所思的向代表發言的士兵說道:「聽你的口音似乎是山東人,你叫什麼名字?老家是哪裡的?是怎麼加入我們革命軍的?」
這名士兵只是遲疑了一下,就老實的回答道:「俺叫馬二葫,是山東榮成的。去年跟著舅舅去海參崴找活干,結果遇到了俄人驅趕中國人,說是俺們身上帶著瘟疫,要把俺們關起來,大家就趁夜跑路了。晚上太黑看不清道和舅舅散了,後來就被二掌柜黑龍給收留了,之後聽說海參崴這邊招兵買馬,大掌柜就帶著俺們投軍了。」
吳川聽後臉色更顯得溫和了,接著又向他問道:「和舅舅走失後,你給家裡寫過信聯繫了嗎?你家裡知道你參軍的消息不?家裡人可還好?」
馬二葫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說道:「俺不識字,雖然部隊裡有人教識字,也給寫信,但是家裡也沒人識字啊。營里又管的嚴,沒時間上街尋找熟人給帶個口信。
家裡俺想應該不會好,為了讓俺跟著舅舅出來,家裡還借了不少錢糧,現在都不知道債主會怎麼折磨俺家裡人…」
這名士兵一說到家裡就忘記了正題,開始絮絮叨叨的向吳川訴起了苦。吳川聽的倒是很認真,從這名士兵的訴苦中,他差不多了解了人多地少的山東鄉村,一戶自耕農是怎麼破產的故事。隨著這名士兵說完了自己的故事,吳川又隨手點了周邊幾名士兵詢問起了他們當兵之前的家境,幾乎都和馬二葫家的經歷大同小異。
遇到豐收的年景,糧食賣不起價錢,還要繳納大量的捐稅,最後只能勉強混個溫飽。遇到災年這些沒有積蓄的自耕農就迅速滑落到了破產的邊緣,不借糧食就活不下去,借了糧食幾乎就等於是把家裡的田地送到了地主家裡。
利滾利的高利貸是永遠還不清的,而地主也不願意讓你還清,總要把你家裡的田地全部收到自己手上,才算是失去了對你家的興趣。而失去了土地的農民,要麼求著地主租給土地耕種,繳納一半以上田地產出的重租,要麼就只能跑去港口或膠濟鐵路附近賣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