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2/2)
如果是過去的話,這不過是個小問題,畢竟支那人數再多也是難以同有組織的國家力量對抗的。但是隨著支那革命委員會對南滿各地勢力的收編,這就不再是區區幾處村莊和一些支那百姓和日軍的對抗了。這同樣也是在一個政權組織下的,國家與國家力量的對抗。
上原勇作手中雖然還有近2個師團,超過六萬人的力量。但是把這樣的力量分散在大連和奉天之間的廣大區域,就好像是在一碗拉面上面撒了幾粒蔥花,看起來很像樣子,但幾乎起不到什麼作用。
學習過法軍建制的上原勇作並非沒有聽說過,「兩個馬穆魯克兵絕對能打贏三個法國兵,一百個法國兵與一百個馬穆魯克兵勢均力敵;三百個法國兵大都能打勝三百個馬穆魯克兵,而一千個法國兵總能打敗一千五百個馬穆魯克兵。」
然而拿破崙皇帝的這句名言被支那軍逆用了,游離於鐵路線兩側的支那民兵絕不和小隊以上的日軍發生正面衝突,而在小隊以下規模的戰鬥中,這些支那民兵就會以人數優勢加上手榴彈等爆炸物完全壓制住日軍小隊作戰。
上原勇作認為,自己掌握著的六萬大軍真的展開和支那軍進行野戰,也能輕易擊敗2倍以上的支那軍。但是當他不斷的把兵力分散開去之後,這隻軍隊不過只能當成幾萬治安警察來使用了。大連到奉天鐵路兩側起碼居住著數百萬支那民眾,這幾萬武裝警察固然可以保證地方上的治安,但是接下來該讓誰來抵擋支那的正規軍呢?
雖然英國人在布爾戰爭中展現了一種有效的對付這種游擊戰的方式,但是上原勇作卻知道這一策略無法在南滿實施。即便不考慮支那人的數量,光是考慮哪些被俘的日本軍人和一直關注日軍行動的外國記者,上原勇作也不敢像英國人那樣把鐵路線兩側化為焦土,將沿線的支那百姓都集中關押起來。
這不僅會敗壞日本的聲譽,更重要的是將會使得日本公債在國際金融市場遭到抵制,就像日俄戰爭中俄國公債被國際市場抵制一樣。依賴於借債維持國家運行的日本,是沒辦法冒這樣的風險的。
不過目前令上原勇作感到最為頭疼的,還不是這些問題,而是新近冒出來的一件士兵襲擊軍曹的案件。這件案子當然不是在派遣軍中發生的,而是在支那軍俘虜的日軍中發生的。
按照支那及外國報紙所刊登的消息,在支那軍長春的俘虜營中,一名軍曹因為管教了不聽話的部下,結果在晚間受到了這名部下的襲擊身負重傷。這一事件激怒了日軍的軍官們,他們一致要求管理俘虜營的支那軍人處死這名襲擊上級的士兵。但是俘虜營中一向嚴守軍中等級的日軍士兵們,這次卻站在了襲擊上級的士兵一邊,反對處死這名同伴。
而這一爭論隨著報紙傳播到派遣軍中之後,很快又引起了派遣軍中軍官和士兵們的對立。因為支那報紙上將整個案件詳細的刊登了出來,所謂軍曹管教不聽話的部下,是因為革命委員會給俘虜營安裝了一個名叫廣播的新玩意,廣播內會播放一些日語歌曲和閱讀一些文章,以安慰日軍俘虜的思鄉情緒。
這原本是革命委員會的善意,但是革命委員會這些天把對一些被解救出來的日本妓女採訪錄進行了廣播,以揭發日本財閥和軍閥之罪惡。廣播告訴日本士兵,他們的敵人並不是中國人民而是國內那些欺壓日本人民的財閥和軍閥。
這樣的廣播自然引起了俘虜營內日本軍官們的不滿,他們一邊向管理俘虜營的支那軍方進行抗議,要求停止廣播,一邊則命令俘虜營中任何人不得在廣播期間傾聽。這位被軍曹毆打的不聽話士兵,其實就是因為在廣播期間發呆,沒有按照軍曹的要求按住自己的耳朵。
而這位士兵之所以發呆,是因為他覺得廣播中某位妓女的採訪錄很像自己姐姐的經歷。本就被廣播引發了感傷情緒的他,再一次被軍曹毒打後終於萌發了反抗的意念,這才會隱藏了工具於晚上襲擊了這名從軍以來老是毆打他的軍曹。
對於日軍的軍官們來說,軍中等級就是一切,就算軍曹的行為有些粗暴,那也不是士兵以下犯上的理由。若是過去,自然沒人敢站出來反對這個主張。但是現在麼,因為支那及外國報紙對於這名士兵的同情,派遣軍內部突然就冒出了不同的聲音。
甚至有人開始聲稱,幸德秋水的一些主張也不全是大逆不道,國民背負著高昂的稅金,又把子弟投入到戰場,好不容易才打贏了日清、日俄兩場大戰。但是除了讓國家背負了巨額債務,農民連米飯都吃不上外,國民幾乎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倒是財閥們一個個修起了西洋大宅,穿上了昂貴的洋服。他們究竟是在為日本和天皇而戰,還是在為財閥和將軍們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