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1/2)
耿謹文在看過了這幾間用租賃平房改建的教室之後,對於立達學社更是增添了幾分欽佩之意,這些從清華學堂退職的教授、講師憑藉自己的力量辦起了這家私人學院,完全是不取分文報酬,還往學院內補貼了積蓄作為辦學的開支,沒有一定的理想主義可是辦不到的。
自從加入了共和黨之後,耿謹文不知怎的就開始喜歡親近這種喜歡做事也能夠靜下心來做事的理想主義者了。對於那些誇誇奇談的口頭主義者,和不願意為人民做點實際事務的革命者,他也是越來越反感了。
重新走到教室邊上的小房間內坐下後,耿謹文小心的按了按右胸有些發癢的傷口,這才對接待自己的胡敦復說道:「胡先生,南陽里這裡的環境其實並不適合辦學,這裡人流複雜外邊又吵鬧的很,而且民房格局狹小,採光也不好,學生連個運動的地方都沒有。
我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教育不僅僅是要教給學生以思想,也要強健其體魄,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是不能承擔起沉重的思考的。革命委員會非常有誠意的邀請立達學社的各位同仁前往東北,我們會給與專門的土地和撥款,修建一所中國最好的理工科大學。」
坐在耿謹文對面的幾名老師一時都有所意動,但是他們終究還是沒有出聲而是看向了坐在右邊的一人。被同仁們注視的胡敦復沉默了許久方才搖著頭答覆道:「耿先生和革命委員會的善意,我只能心領了。
只是我們立達學社同仁創辦這所學院的目的,就是為了不受干涉獨立自主的辦學。大同學院的大同之意,正是取自《禮記,禮運篇》: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一語。
我們這些人湊了228元辦這所學院,為的是完成一個理想,而不是為了將名邀利。現在好不容易才起個頭,卻又因為先生的邀請丟棄這裡,我擔心自己日後會後悔。此外,聽報紙上說,革命委員會在東北批判孔孟之言,說儒家禮教正是中國落後的根源,我也實在難以認同…」
雖然反覆勸說,胡敦復都不為所動,其他人也避開了耿謹文的目光,耿謹文最終不得不放棄了,離開之前他拿出了一個信封交給胡敦復道:「既然胡社長和各位先生不願意離開上海,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不過革命委員會和各位先生一樣,也是認為想要改變中國就必須培養更多的理工科人才,所以吳川主席讓我把這筆經費交給各位,早一天建成大同學院,也好為中國多培養幾個有用之才。
只要革命委員會還存在,那麼每年都會捐贈一筆經費給大同學院,用於資助那些有才能但卻無力承擔學費的學子,當然我們只捐助那些學習理工科的學生…」
目送耿謹文幾人的身影消失於胡同內後,終於有老師好奇的向胡敦復問道:「社長,看看這位耿先生的手筆,要是有個一兩萬大洋,我們就可以先把建學校的地皮買下來了。」
「想什麼呢?捐一兩萬大洋給我們這幾個人辦的補習班?南京臨時政府對那些正規的學校都沒這麼大方過,有個一兩千大洋就很不錯了。」
談話的幾位老師看著打開信封的胡敦復突然楞在了哪裡,便有人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驚訝的說道:「3、30萬?」
「什麼30萬?你們說的夢話麼。」吳在淵有些不相信的撇了一眼,然後趕緊四處張望了一下,接著壓低聲音對胡敦復說道:「這裡可不能久留,咱們還是趕緊去銀行,把支票存到戶頭裡去,剛剛我們的講話要是給旁人聽了去,是要出禍事的。」
其他幾名老師圍在胡敦復身邊也是連連點頭,都說不出話來了。上海自從光復之後,青幫會黨就失去了控制,除了租界之外的地方社會秩序都亂的很。雖然這些老師平時里的本職拿的也是相當高的薪水,一個月最少也有1、200元,但是30萬銀元的數目,還是讓他們心驚肉跳了起來。那些青幫會黨幾千塊都能殺人越貨了,更何況是這麼一大筆錢。
胡敦復迅速的把支票收好,放在了貼身的口袋中,但他突然長嘆了一口氣道:「這革命委員會,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你們說,我剛剛拒絕耿先生的時候,態度是不是生硬了些?看起來是不是有些失禮…」5
離開了南陽里之後,跟隨耿謹文上了馬車的秘書唐安禮不由小小的抱怨道:「委員你傷都沒好就到處亂跑,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我怎麼向主席交代?這立達學社的人也真夠傲慢的,我們都邀請了幾次了,他們還是八風不動,搞得好像我們是請他們上梁山造反一樣。要我說,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這兩條腿的人還怕找不到,您就不該給他們什麼贊助,讓他們在南陽里好好自力更生去吧。」
「呵呵…哎。」耿謹文輕笑了幾聲又趕緊按住了胸,緩和了一下才說道:「你還是少抱怨兩句吧,否則立達學社的人沒把我氣死,倒是笑死在你手上了,你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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