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2/2)
西園寺還在思考,井上馨就已經憤怒的跳了起來,「陸軍想要做什麼?要是吳川死在日本,東亞大局就完蛋了,他們是想要連朝鮮半島也丟掉嗎,這些混蛋。」
西園寺這才臉色鐵青的起身說道:「給我接陸軍省,我要和上原大臣通話。另外打電話給海軍省,要求海軍警戒橫濱碼頭,一定不能讓吳川在日本遭受到襲擊…」
事實上陸軍派出的並不是什麼殺手,而是一群記者。雖然陸軍無法阻擾西園寺內閣和革命委員會之間的密談,但是田中義一認為也不能讓日本民眾被西園寺這些政客給蒙蔽了,把革命委員會當成什麼未來中國的希望。
於是原本打算安靜離開的吳川,在橫濱碼頭上就被一群日本記者給攔了下來。吳川雖然沒有召開記者會的經驗,但也知道面對這些日本記者時至少要掌握住主動權。因此他一邊表示自己趕著上船時間緊迫,一邊又表示願意給出15分鐘接受採訪,但是要各位記者有序提問。
吳川的反客為主,加上立刻趕過來維持秩序的碼頭管理人員,總算是將這群記者安撫了下來。吳川隨即對記者們發表了一個簡單的聲明道,「我只是代表中國東北民眾前來東京弔唁明治天皇,並恭祝大正天皇即為位,此行並無他意。」
不過這些被陸軍部煽動過來的記者可不是來聽這樣一個簡單的聲明的,很快便有人向吳川發問道:「中國軍隊在滿洲野蠻的襲擊了保衛鐵路的日本軍隊,閣下作為革命委員會的領袖,是否應當對日本加以道歉呢?」
吳川瞧了這名記者一眼,隨即反問道:「1863年薩摩藩為何要炮擊保衛日本領海的英國軍艦?革命委員會絕不會為了炮擊入侵者這樣的無聊事件道歉,如果你們想要道歉的話,請去找滿清政府。」
吳川針鋒相對的回答,令這些日本記者一片譁然,他們對於這位中國人的惡劣態度更感到不滿了。不過很快就有人制止了記者們就這一問題繼續發問下去,他們是要記者來為難吳川的,不是來揭發陸軍在滿洲的黑歷史的,這麼問下去很快陸軍在滿洲的糟糕表現就該通過吳川的口流傳開去了。
於是有人便換了個話題問道:「革命委員會口口聲聲要改善日本婦女兒童的待遇,但卻下令禁止了日本棉布的進口,這不是加劇了日本紡織廠內那些可憐女工的困境嗎?這難道就是革命委員會解決問題的辦法?我看,這就是你們針對日本棉紡織業的攻擊手段,是卑劣的阻止日本棉布在中國銷售的藉口…」
「哈哈。」吳川突然大笑了數聲,待到記者們安靜下來之後,方才接著說道:「簡直就是可笑而荒唐的指責,難道革命委員會不指出日本婦女兒童在棉紗廠的困苦處境,這些問題就不存在了嗎?
革命委員會提出問題,目的就是想要日本人民正視這個問題,然後督促日本的財閥去解決這個問題。結果你卻告訴我,這一問題的存在是因為革命委員會揭發了它。難道說日本人解決問題的方式,是以消滅揭發問題的聲音為考量的?只要沒有人談及這個問題,問題就不存在了?
革命委員會的公告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不能把日本婦女兒童的血淚穿在中國人民的身上,因此只要日本的棉紡廠願意提高婦女兒童的待遇,至少能夠達到美國的標準,那麼我們就不會阻擋日本棉布的進口。可是日本的財閥建的起奢華的別墅,辦得起報紙,就是無法為日本工廠內的婦女兒童提高一絲待遇嗎?這究竟是日本人民對於中國人民的憤怒?還是日本財閥恬不知恥的自白?」
陸軍部雖然找了這麼多記者,但這樣的事他們也是第一次干,因此這裡並不是所有記者都是聽命於陸軍的。吳川這種公然把日本財閥當成日本社會問題根源的指責,對於這其中的不少記者來說,確實很有共鳴。
這些同樣對著日本社會現狀不滿的記者們,確實是被吳川給反問住了,開始沉默了下去。至於那些聽命於軍部的記者,則完全失去了方向,顯然這個問題也不能再糾纏下去了,那麼他們還有什麼可以為難吳川的?
本就因為事發突然,沒有完全準備好的軍部記者,見吳川轉身向走,趕緊扯著嗓子喊道:「眼下白種人橫行於世界,我們黃種人應該齊心協力的互助才對。革命委員會卻以日本為敵,這難道不是在出賣黃種人的利益嗎?」
吳川有些詫異的看了這人數秒,不知有多少話到了嘴邊又強行按了回去,最終只得冷笑著說道:「貴國上層人士對於本國的民眾尚且不肯施以仁愛,我國民眾又怎麼敢奢望和貴國聯手。好了,各位的問題就到此為止吧。」
看著吳川轉身要走,一名記者趕緊大聲問道:「那麼我要問最後一個問題。閣下既然來到了日本,可否一說對於今日日本的觀感?」
這倒是一個不帶惡意的問題,吳川稍稍停頓了一下正想著該怎麼回答,突然他感覺臉上一涼,於是伸手往空中一接,看著手上快速化去的雪花,他心中不由冒出了一句過去看到過的話語來,於是深有感觸的說了一句,「雪落,而明治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