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1/2)
自宋案爆發之後,北京這邊就一直保持著一種異樣的平靜,袁世凱除了軟弱無力的在報紙上為自己辯解幾句,便一直都在做著戰爭準備。
這一點上,袁世凱領導的北洋集團倒是和孫、黃所率領的國民黨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孫中山甚至連黨內的意見都沒有統一,就已經公開在報紙上宣稱要二次革命,要推翻北京政府了。
而袁世凱領導的北洋集團倒是真正做到了令出一門,除了袁世凱及依附北洋的立憲黨人對於國民黨的政治宣傳進行反駁外,其他人幾乎就沒有單獨就宋案發聲的。只是讓袁世凱有些措手不及的是,南方的民黨居然這麼快就抓到了暗殺宋教仁的兇手,使得原本在政治上占有優勢的北京,反而陷入了政治上的困境,為全國所聲討。
不過袁世凱還是有條不紊的安排著計劃,4月8日中華民國第一屆國會召開,梁啓超率領的民主黨及其他立憲黨人組成的小黨控制住了新國會,從而取代了原先為國民黨所掌控的臨時參議院,雖然這更令孫、黃等人感到憤怒,但是卻消滅了國民黨以合法名義討伐中央政府的大門。
只是北洋集團此時也是憂心忡忡,隨著江蘇警察廳抓到應桂馨,並查出了應跟內務部秘書洪述祖和總理趙秉鈞的往來函電多件後,眼下暗殺宋教仁的謀劃者已經隱隱落實到了袁世凱的頭上。
4月15日,袁世凱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們議事,他在會議一開始就對著眾人說道:「宋教仁一案絕非我所下令,就算我要除掉宋教仁也不可能找這麼兩個無能之輩。國民黨這是借宋案想要反對中央政府,我對孫、黃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既然他們非要胡鬧下去,那麼接下來就只有武力解決一途。你們怎麼看?」
其他人都看著站在一旁的國務總理趙秉鈞,一時都沒有立刻接話。倒是楊士琦首先表態道:「我從來沒有相信過國民黨的胡言亂語,應桂馨不過是上海灘的一名青幫分子,此前被滬軍都督陳其美委任為諜報科長,孫中山從海外回滬時負責照料,並護送孫中山至南京就任臨時大總統,孫中山還任命其為總統府衛隊司令,後兼庶務長。
雖說此後因為應桂馨貪污了總統府的經費,從而被革職。但應和同盟會之間的淵源要比旁人複雜的多,趙總理收買他敗壞孫、黃等人的名譽,這我是相信的。但要說收買此人去刺殺宋漁父,我是不大相信的。以趙總理過去辦事之謹慎,就算真要對宋漁父下手,也不可能委託此人去辦。
只是當前輿論聲勢已成,我們不管再怎麼為自己辯解都只會被人以為是欲蓋彌彰,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同那些民黨打口水仗,直接交由司法進行審判為好。至少也可以釋去不少國民的疑慮。」
有了楊士琦帶頭,陸軍總長段祺瑞也跟著表態道:「孫文回國之後就聲稱要武力討伐北京,要求國民黨人二次革命云云,顯然彼輩並無和平解決宋案之意。大總統所言極是,既然國民黨不願照著自己通過的規矩辦事,不訴諸於國會而意圖選擇武力,那麼武力討伐南方各省已是不可避免。」
馮國璋也跟著發言道:「是該教訓一下這些民黨了,從大清開始他們就鬧,也不知要鬧個什麼?口口聲聲說要共和,結果大清皇室都退位了,他們還覺得不夠共和。我看他們非是要共和,乃是想要自己來坐江山。什麼國民黨,我看叫他們亂國黨才對…」
袁世凱對於部下們的表態還是感到滿意的,但他也注意到在座還有幾人保持著沉默。他不免開口問道:「皙子、止庵,你們怎麼不說說自己的意見,今天我就是想要聽聽大家的想法,才把你們叫過來的。有什麼就說什麼,無需藏著掖著。坐在這裡的,那個不是自己人,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見袁世凱點到了自己的名字,楊度不得不起身說道:「民國初建,人心思安,此時輿論雖然同情國民黨,但若是國民黨試圖用武力對付中央政府,必然不會有多少人跟從。
我以為大總統說的極是,眼下的局勢非武力不能破局,但最好是逼迫南方先動手,則國民黨必將失去道義而為民眾所棄。沒有南方民眾之支持,以南軍之武力,北軍南下足以蕩平。故我並不擔心孫文、黃興能夠在南方掀起什麼風浪來,我現在所擔憂的是關外三省。
革命委員會能夠在擊退南滿的日軍之後忍住不入關,轉而整頓軍務,內修政治,一邊推廣新式教育掃除舊思想,一邊則大搞東北三省之建設。說句不好聽的話,無論南北眼下皆不如東北更有新氣象。
南方也好,北方也好,不管是革命功臣還是北洋上下,眼中只有官位、銀子和女人,對於國家之建設多計劃而少實施。現在民間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想發財去上海,想做官去北京,想做事去關外。
所以,我北洋之敵並不在南方而是在北面。掃除南方的國民黨容易,但是如果長期和國民黨糾纏下去,中央還有什麼精力去發展建設?任由革命委員會在關外養精蓄銳,不知數年後誰可為大總統抵擋革命委員會南下?」
如果說此前眾人對國民黨還能表現出不屑一顧的姿態,等到楊度說完,大家便齊齊安靜了下去。特別是和革命委員會交過手的馮國璋,轉而關注起了手中的茶盞,似乎想要研究下這套茶具究竟產自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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