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當謝爾蓋上尉等三人離開了自治會大樓之後,恭送著馬車離開的瑪尼洛夫這才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剛剛上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終於讓他想起對方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彼得堡官員,而是擁有著莫大權力的密探。
雖然沙皇陛下允許了地方自治會的成立,但一直以來沙皇都把自治會視為了對抗政府的自由主義的基地。特別是1905至19年間爆發的民眾革命,各地自治會在革命中起了骨幹的作用,甚至一度建立起了全國自治會聯盟,試圖把地方自治會上升為俄國的議會。
而斯托雷平就任主席大臣之後,發動六三政變強行解散第二屆國家杜馬,從而正式終結了革命。彼得堡對於地方自治會的權力限制和監視就越來越嚴密了,斯托雷平甚至還積極扶持地方行政長官,試圖從地方自治會中收回管理地方的部分行政權力。
為此,這位主席大臣不惜派出了大量的密探監視著地方自治會的首腦人物,試圖抓到他們的把柄,從而威脅這些首腦人物對彼得堡言聽計從。當然,這些密探主要還是監視省自治會和一些大城市自治會的首腦,像克拉皮文縣這等小縣城,他們一般是顧不上的。
不過從年到現在,斯托雷平主席大臣對自由派分子的打擊,並不比對社會革命黨人的打擊弱多少。即便是克拉皮文縣這樣的小縣城,聽到密探這兩個字也是人人緘默,生怕被那些密探盯上,成為政府監視的對象。
瑪尼洛夫雖然很想同彼得堡的貴客親近,但也絕不希望上尉把本縣自治會視為一個自由主義泛濫的地方。一旦密探局開始對縣自治會的自由主義思想進行調查,天知道會辦成什麼樣的大案。
思想上的審查,就和男女間的調情一樣,簡直毫無準則。同樣的一句話在不同的人的口中說出來,喜歡的人說來就覺得是真心話,厭惡的人說來就感覺對方在諷刺著什麼。瑪尼洛夫可不願意把克拉皮文縣搞得烏煙瘴氣的,到時候還不知道便宜了誰。
就在書記瑪尼洛夫想著如何善後的時候,那邊三人乘坐的馬車剛剛拐出一個街角,謝爾蓋上尉就叫停了馬車,對著佩奇和吳川說道:「我今天中午和人有約,就在這裡下了。關於下鄉採訪的事,不如再等上兩天,我已經讓人給男爵傳話過去了,過幾天應該會有消息傳回來的。」
佩奇對他點了點頭道:「你忙自己的事去吧,現在這個狀況也只能等一等再說了。不過反正我們還能回旅館整理下從自治會抄回的文件,倒也不算是浪費時間…」
佩奇在車窗前注視著上尉跑向街對面的女士裁縫店後,方才敲了敲車廂壁讓馬車繼續前行。吳川並沒有發覺這個小插曲,他不僅有些發愁的向佩奇說道:「那個俄國工程師態度這麼強硬,看來接下去我們的採訪工作就不怎麼好做了。」
佩奇卻意味深長的回道:「我看問題也沒這麼嚴重,謝列寧剛剛說的話重點在於,正式採訪、帶著太多人和地主、富農說。
我看他是想要告訴我,想要獲得土地改革的真實狀況,正式採訪是沒什麼效果的。而且有上尉跟在身邊,不會有人跟我說什麼真話的。至於那些地主和富農,他們都是一夥的。」
此時吳川方才後知後覺的遲疑說道:「那個俄國工程師說的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我還以為,他並不待見我們,從拒絕協助我們採訪的呢。」
佩奇撇了撇嘴道:「你要是和我一樣,幹上兩年記者,就能聽出這些話語中的含義了。這世界上哪有鐵板一塊的團體,總是有人會對現狀不滿,想要做些什麼的。我們做記者的,就是尋找這些對於現狀不滿的知情者,然後把他們的聲音傳遞給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