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2/2)
上原微微頷首回道:「是,除非支那軍同露西亞人也發生衝突,否則帝國決不能讓露西亞人在一邊旁觀,而我們卻同支那軍拼個你死我活。那樣的話,即便我們最終消滅了支那軍,滿洲也一樣不會回到我們手中,和支那人相比,露西亞人才是帝國真正的威脅。」
大島義昌終於沒什麼可說的了,他對著上原點了點頭道:「看來我在滿洲也待不了多久了,那麼先給我找一間舒服點的住宅,讓我好好洗個澡,休息幾天再說…」
就在上原勇作和大島談話的同時,哈爾濱法國領事館內的一場秘密會晤也正宣告結束。從法國領事館悄悄離開坐上了馬車的奉天總領事落合謙太郎,在馬車開動之後向著身邊就坐的哈爾濱領事川上俊彥和關東都督府外事課長松岡洋右問道:「聽說這個王葆真是早稻田大學的留學生?」
松岡洋右馬上點了點頭答道:「是的,根據國內傳來的消息,王君攻讀的是政治經濟學,不過因為支那爆發的亂事,王君放棄了還差一個月就能拿到的早稻田大學的文憑,直接回國了。」
「是革命。」糾正了松岡洋右的說法之後,落合謙太郎隨即又說道:「帝國給各大學補貼,讓他們招收中國留學生,目的難道不是為了培養一批親日的中國精英的嗎?何以在我國留學的中國學生,卻大多變成了反日分子?」
松岡洋右頓時沉默了下去,這個問題可不是他能回答的。倒是川上領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聽明白了落合總領事的意圖。
落合謙太郎頓了頓,終於接著說道:「松岡課長,請你回去後給外務省打一份電報,讓他們同早稻田大學進行溝通,給王君補發一份畢業證書。順便找一找和王君親善的師長同學,交由他們攜帶畢業證書過來給王君。早稻田大學如果不能幫助帝國培養出親日的中國學生,至少也別培養一批反日的中國學生出來,要不然帝國為什麼還要給他們發放留學補貼?」
松岡洋右立刻低頭回道:「明白了,回去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向東京發報,協調好此事。」
落合謙太郎微微頷首,這才引入了另一個話題,「你們說,支那革命委員會要求帝國恢復朝鮮半島的獨立,維護馬關條約第一款之約定,這究竟是他們對帝國的要挾還是真實意圖?」
松岡洋右不假思索的說道:「必然是對帝國的要挾,以革命委員會的力量,想要從帝國手中完全取得滿洲的利益都力有未逮,如何還有餘力對朝鮮事務進行干涉。我以為,我們應當對於此項無禮要求作出堅定的否決,並將朝鮮問題和滿洲問題分開協調。
既然公主嶺問題已經不復存在,四平之軍也已經安然回到了奉天地區,支那革命委員會除了在口頭上威脅我們之外,也沒有其他伎倆了。他們如果繼續和帝國在關外僵持下去,那麼就會失去掌握中國的機會,所以我不認為支那革命委員會比我們耗得起時間。」
只是松岡洋右的話音剛落,川上領事卻不認同的說道:「滿洲事務從來不是一方、兩方的事務,在這片土地上除了我方和支那方之外,還有著露西亞的力量。
日清戰爭,我們雖然擊敗了清人,但是露西亞立刻聯合了德國和法國,逼迫帝國吐出了遼東半島。日俄戰爭,如果不是清人名義上中立,實質上偏向帝國,這場戰爭帝國能否獲勝還在未知之數。
所以,滿洲這片土地上的事務,實際上就是日、支、露三國的外交問題,任何兩方的聯合都能讓第三方受損。我軍此前的受挫,看起來是一個軍事問題,但實際上還是一個外交問題。是支那革命委員會和露西亞的聯合,打敗了我們和清政府的聯合。
現在清政府的力量已經從滿洲徹底退出,支那革命委員會取代了滿清政府在滿洲的統治權力,如果我們繼續以這樣傲慢的姿態對待支那人的話,只會讓支那革命委員會徹底倒向露西亞,從而令帝國徹底從滿洲退出。我想,這恐怕不是我們想要見到的未來。
這些日子裡和露西亞人的接觸,我認為露西亞人並沒打算和我國聯合,也沒有完全支持支那革命委員會的意思,他們只是想要我們同支那革命委員會拼個你死我活,然後想要趁虛而入,占領整個滿洲。
所以,不能把戰爭長期拖延下去的,不僅僅是支那革命委員會,也包括我們在內。我們不能把支那委員會削弱到,讓露西亞能夠輕易的吞下他們。我們也無法確定,到了那個時候,我國是否還有力量阻止露西亞侵占整個滿洲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