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神性的注視(1/2)
斯坦德路活了五十年,從來沒見過他老媽的臉色這麼精彩過。
就仿佛一隻老母雞,下了一輩子蛋,突然生了一顆金蛋,驚喜不像驚喜,驚嚇不像驚嚇。
血瀑女士低頭看看小小的臂盾,然後抬頭看她的小兒子,再低頭看盾牌,就這麼重複三次。豁然起身,高台上一大圈的劇毒植物唰地縮回去。
傳奇母龍大吼:「腐橡!!!」
有如實質的音波讓斯坦德路連連倒退,眼睛都睜不開,耳朵里嗡嗡響。城堡不詳地晃動微微搖顫,每塊石頭都在震動,吼聲遠遠傳遞出去,一時讓僕人們驚慌失措。
高台下一顆接骨木枝幹扭曲,變成了老德魯伊的模樣,「我在,女士。」這是斯坦德路見過腐橡用植物傳送最利索的一次。
血瀑女士抻著臉,一指地面上的盾牌。
無須言語命令,領地的總管就知道該幹什麼。
只見老德魯伊猶如樹皮一樣的額頭正中央,凸出一塊,變成了枝條,然後伸展,抽芽,開出一朵拳頭大的暗紅月輪花。如果不是氣氛不合適,斯坦德路就笑出來了,這畫面太喜感。
腐橡把月輪花揪下來,扔到盾牌邊上,花朵繼續抽條延伸,變成一大叢枝葉,托起盾牌。大量的根須沿著盾牌蔓延,但是一觸碰盾牌表面的液體,根須就迅速枯萎。
「嗯?」,腐橡皺眉,他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斯坦德路走上前,撿起盾牌使勁甩,上面附著的胃液和唾液滴在石頭上,冒出滋滋青煙。
「不好意思,胃口有點泛酸。」他訕笑著把盾牌扔回花叢。
這次花叢根須鋪滿了盾牌表面,密密麻麻,仿佛是在吸取什麼,一股股「養分」順著根須送達枝幹。花叢得到「養分」,開出十幾面大如人頭的花盤,色澤非常罕見,猶如黃銅,泛著金屬質感的反光。
花朵搖搖擺擺,五顏六色的花粉飄飛而出,在空中聚成一團。
血瀑女士,腐橡還有斯坦德路都屏息凝視。
花粉聚散離合,形成一幅模糊的圖案:一個黃銅膚色的矮人,鬍鬚如同岩漿瀑布,眼眶中是熊熊的烈焰。突然,靜置的畫面活動起來,矮人扭頭,朝著他們「看」了一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壓迫斯坦德路,仿佛在遙遠的山峰上產生了一場劇烈雪崩,滔天的音浪隔著老遠就讓他內臟震動,喘不過氣。
這是神的注視。
「祂看到我們了,掐滅通道!」女士大吼。
德魯伊一揮手,盛放的月輪花叢轉瞬枯萎化灰,臂盾咣當落地。斯坦德路這時才出了一口氣,他總算知道神的威勢是什麼感覺了。
腐橡說:「毫無疑問,盾牌上有矮人防禦之神,火眼之主的神性。這是秘銀廳的傳世寶物,不破之防,塵世壁壘。」
神的威勢感剛剛遠去,另一股讓人窒息的氣壓逐漸積蓄,斯坦德路咽了口唾沫,後退兩步。
血瀑女士眼中有狂風暴雨,她發出撼天動地的咆哮:「那個奴隸,居然敢欺瞞我!」
近在眼前的爆炸比遙遠的雪崩更可怕,自己的奴隸向她撒謊,這讓血瀑女士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
「腐橡,殺了他,把靈魂抽出來做棱晶,丟到地獄裡去!」
斯坦德路硬著頭皮往前走一步,「老媽……母親,灰矮人已經是我的財產了,這是你剛剛親口許諾的。」
血瀑女士利眼如刀,瞪在青年綠龍身上,斯坦德路感覺自己的鱗片要快灼出兩個洞來了。他解釋說:「這面盾牌是戰鬥最後關頭,地表矮人才拿出來的底牌,鄧巴克並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血瀑女士的憤怒更進一步。心裡暗暗懊悔,自己似乎玩過頭了。
腐橡走上前圓場,「女士,恭喜您了。這是近一百年來對秘銀廳最大的戰果,斯坦德路小少爺的功績已經超過了您大部分的子女。」
看到有人送台階,斯坦德路趕緊踩上去,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打算給老媽你一個驚喜的。你之前還生氣矮人會把盜走山之心的事,變成歌謠傳唱嘛,現在反過來了,我們可以把塵世壁壘掛在災厄堡牆頭。秘銀王剛死了兩個繼承人,再聽這消息,說不定可以直接氣死。」
血瀑女士始終沒說話,氣氛如同泥漿一樣沉重。斯坦德路心裡直打鼓,在密談的時候,鄧巴克突然說出了那句「杜拉格是排在第二的」,讓斯坦德路大吃一驚,在蟻巢里,貢恩和影歌都聽見綠龍失言說出這句話,但他們不清楚這代表峭崖崗矮人遺蹟密碼盤的另一種可行性,而鄧巴克,居然聽明白了!
而一個終生都在暗無天日地下生活的灰矮人,居然知道一個四五千年遺蹟的信息,甚至是更多的信息。雖然鄧巴克依然沒有解釋清,他為什麼向女
士撒謊,但斯坦德路決定保下他,並且帶回峭崖崗。
但是……目前的情況不樂觀。如果血瀑女士執意要殺灰矮人泄憤,斯坦德路絕不會硬頂。灰矮人死就死,遺蹟信息沒了雖然可惜,但也決不能觸怒血瀑女士。
氣氛慢慢鬆弛,血瀑女士眼中風暴漸息,冷著臉臥回高台。
綠龍鬆了一口,給腐橡打了個「我欠你一個人情」的眼色。他諂笑著小跑上前,雙爪遞上塵世壁壘。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