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改信(1/2)
一段艱辛的回憶之路走到頭,面前是霜骨木屋。木屋的門用七八根原木粗糙捆成一排,像是個木筏,加上糟糕的門軸——沒有門軸,這個分量不是區區人類能推開的。
木屋旁邊臥著一個山丘巨人,鼾聲如雷。法琪爾踹了他兩腳,後者睡眼惺忪起身,正要發脾氣,看到冷冷瞪著他的法琪爾,畏縮地低下頭。
「開門。」法琪爾用巨人語說。
「是的,*%#¥……」看門巨人嘟囔了一個法琪爾沒聽過的名詞,聽語氣不像是髒話,女主祭懶得探究。
看門巨人抬起木門,法琪爾走進去,第一眼看到房間盡頭,斜倚著岩石王座的巨人首領。霜骨大喇喇坐著,惡魔領主賜予的骷髏木棒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巨人首領猶如冰岩雕刻般森寒,眼神卻充滿暴烈。
橫在法琪爾和霜骨之間的,是碎骨者祭台,台上滿是冰凍的陳舊血痂,以及隨處可見的骨屑、皮毛,殘骸堆積了足足半人高,結結實實黏在一起。
在拿回骷髏木棒的三天內,霜骨急於奉養深淵之下的惡魔領主,命令手下四處出動抓捕活物。但附近的部族早就聞風而逃,效果不佳。這種情況下,處於半客人半俘虜境況的法琪爾,主動提出援手,拷問得知東峭崖崗幾個主要豺狼人駐地,協同十個山丘巨人發動突襲。
他們首先找上最近的血舌部落,人去屋空,已經被廢棄,但法琪爾發現自己被騙走的珍貴食材殘渣,這讓女主祭恨的咬牙切齒,她向黑暗君主班恩發誓,要豺狼人付出代價。
接著撲向巨掌,在豺狼人不及反應的情況下,以亡靈和神術攻破營寨防禦。抓捕回一百多個豺狼人,同時也讓巨人們對她產生深刻的畏懼之情。
霜骨用他的木棒,在祭台上碾碎1個生靈,盛大血腥到極點的祭祀,兩天兩夜一刻不曾平息,哀嚎在小山谷上空繚繞不去,血液從屋子裡奔涌而出,結成一個池塘,拖出去的屍體堆成山。
當祭司結束,法琪爾看到疲憊不堪渾身打顫的霜骨,巨人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釋然,而是驚恐不安。她就知道喜怒難測的惡魔領主並沒有給霜骨獎賞,恐怕還懲戒了一番。
感激了班恩的全知全能後,她趁機向霜骨布道。霜骨當時一言未發,但沉默,就意味著動搖,法琪爾沒有急於求成,點到為止。
如今又過去兩天,估算著醞釀差不多了,她再來探問霜骨的態度。
霜巨人開口,聲音森冷可怖:「剛才,門口的傢伙,稱呼你什麼?」
法琪爾低頭尋坐下的地方,她不能忍受對方坐著而自己站著交談。
「我對巨人的粗鄙俚語沒興趣。」
霜骨身子前探,咆哮道:「那個詞的意思是『女主人』!」
「哦,說明你的手下也不全是傻子嘛。」女主祭一臉無所謂,找到一根極其粗大的干骨頭,立起來當成椅子。
「你在我休息的時候,做了什麼?這裡是我的領地,我的地盤,我的!」吼聲在木屋裡迴蕩。
法琪爾淺笑說:「以我主的名義發誓,我對你的營寨毫無興趣。」她看著巨人首領可笑的石頭「王座」,心想:我要的,是整個峭崖崗。
霜骨聽到以神之名的保證,才氣哼哼往後一靠。
「改信的事情,考慮地怎麼樣了?」
「我不會輕易背叛我的主人!」
法琪爾呵呵一聲,悠哉說道:「有這麼一個故事,從前有一群老鼠,供養著一隻貓,他們每天辛苦給貓帶來食物,但貓總是覺得少,所以常常虐待老鼠們。」
「逆來順受的老鼠們,覺得只要餵飽貓,就可以過好日子。所以付出很大代價,弄來一大堆食物,沒想到貓大發雷霆,責問為什麼明明可以帶來很多食物,以前卻只供上很少的食物,然後又狠狠虐待老鼠們一通。」
「轉天,貓要求得到和昨天一樣多的食物,可老鼠們沒有那力氣了,你猜怎麼著?」
法琪爾戲謔地笑著。
「貓把老鼠們都吃了。」
霜骨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女主祭指著血污縱橫的祭台說:「這樣規模的祭祀,你還能做幾次?惡魔的胃口被撐大了,下一次依然如此要求,你怎麼辦?求情還是講道理?」
「而且,你盡心竭力侍奉惡魔,得到匹配的賞賜了嗎?」
說道這個,霜骨也露出怨怒神色,說:「那你的神,每次祭祀都會給你獎賞嗎?」
「當然!」法琪爾自傲地說。「黑暗君王是執掌秩序的偉大神祇,祂締造出無數上下有序、賞罰分明的帝國。每一個盡心侍奉的僕人,都會得到恩賜和報償。」
主祭說著,對祭台伸出手一招,她胸前神徽顫動,發出暗色的光。祭台上浮出一縷一縷青綠色
光點,聚合成一個由豺狼人頭顱組成的透明幽靈,頭顱爭先恐後呼號著,扭動著。
雖然大部分靈魂已經通過血祭,被送往深淵成為惡魔的食糧,但這裡的怨念如此濃厚,法琪爾輕易用靈魂的邊角料召喚出不成形的幽靈。
幽靈繞著霜骨飛舞,巨人首領向後縮身。
法琪爾繼續說:「活著的時候,在我主的恩榮下,掌控一方;死去之後,進入永恆的神國,繼續呼風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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