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傳火的抉擇（2/2）

拉杜格抬起頭，幽冷地說：「四千兩百一十二個費倫年之前，那個時候，我是矮人之父的左手，神系的督導著，信徒的審判者。摩拉丁是守序與善良原則嚴厲而不妥協的捍衛者，愛護子民卻從不容污點。我則是祂苛刻的法官與獄卒，負責從信徒中剔除並且審判罪人。」

「當時各個種族都因為耐瑟的盲目擴張而暫避鋒芒……」說到這，拉杜格伸出粗短的手掌，懸於奧都斯屍體上方，頓時一縷一縷的黑氣從屍體上滲出，在神祇的指尖聚攏。

「我們歷經過太多的帝國興起於衰落

，都明白耐瑟不過是時間長河中的一塊礁石。一個名為咒魔的不起眼人類糾集了一群大奧術師，試圖滅絕北方矮人。其實我們樂見於此，可以假裝受創慘重，趁機退出紛亂的地表，等人類自敗之後再回來，這種事很多次了，我們如此，精靈如此，侏儒也如此。」

「那群自以為是的奧術師們圍住了『矮人王族』，妄圖引誘出神祇。卻不知道那是我們離開地表的謝幕劇，愚昧……」黑氣聚集成一個半虛體半實體的玩意，有拳頭大，像是被泡爛了的水母，在神祇手上扭曲掙扎，散出一陣陣煙霧。

那個黑色的東西突然發出聲音：「你這愚神！我們滅絕了兩個矮人王國，圍住了最後一個！花言巧語也改變不了歷史！」

斯坦德路嚇了一跳，猛然反應過來，那是咒魔的魂渣本體！

他之前的戰鬥，只是毀掉了咒魔延伸出去的形體與力量，其本體還存在於奧都斯屍身內。綠龍把這個給忘了。

拉杜格露出惡毒的笑容，這種表情出現在一位神祇臉上，格外邪異。「真正的王族早已轉入地下，你們滅絕的，都是矮人中的『罪人』；弒親，叛亂，異信，逃兵。千百年來，被我判處有罪的矮人，將會接受石埋之刑，深埋高山之中，數以萬計，等待有一日可以為種族奉獻，求取救贖。這樣的話，死後依然可以進入摩拉丁的靈魂熔爐。」

「……神棍的謊言！你把自己的同族當成炮灰，還要冠以犧牲之名！」

拉杜格陰冷地一笑，「人類永遠不懂矮人，他們每一個，都是自願的！你們沒有資格評判矮人的烈性！」

神祇指尖一搓，咒魔發出一聲慘叫，尾音逐漸淡化，大奧術師們在世間最後的痕跡消失了。拉杜格將失去靈魂的魂渣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塊髒抹布。

「當時為了逼真，我們已經做好了犧牲掉幾個化身的準備，偽裝成王族的矮人罪民們視死如歸。但那個時候……奧都斯出現了。」

斯坦德路愕然。

「一個誕生於費倫的矮人，成為旅法師離開幾千年後回歸，一回來就看到自己的同胞們處於滅亡邊緣，他立刻大打出手。」

「奧都斯出乎所有神祇的預料，他的戰力也是如此。最後的結果奧都斯毀滅了三座浮空城，拯救了當時的北地矮人。他的事跡在所有信徒中傳唱，那些原本應該殉死的罪民們對他尤其崇拜，影響到其他矮人。」

「矮人們自發地集結，為垂死的奧都斯修建陵墓，他們向諸神請求，作為見證者，延續奧都斯的傳承。」

斯坦德路說，「我猜，矮人之父肯定很不開心。所有矮人都在傳唱一個英雄，諸神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確實如此！摩拉丁憎惡奧都斯，不是因為搶風頭這種淺薄的因素，而是奧都斯險些造成矮人滅族。奧都斯死後，耐瑟帝國正視矮人的威信，準備進行一次真正的種族滅絕。當時摩拉丁已經做好帶領神系與核心信徒，撤離本晶壁系了。只是後來出了卡爾蘇斯那個人，才結束了很多事。」

斯坦德路說：「矮人之父的種族大義和您的守諾原則衝突了？」

墓室中變得更加陰冷了，「摩拉丁認為奧都斯是險些造成滅絕的罪人，將他的犧牲視為愚蠢，把旅法師看作不負責任的蠹蟲！他不但沒有接受奧都斯的靈魂，同時也認為那些被奧都斯救下的罪民，是苟且偷生的叛徒，永遠拒絕他們的靈魂！他們泯滅奧都斯的存在痕跡，把陵墓深藏，甚至放縱咒魔的殘渣在陵墓中掙扎，熄滅火花！」

「我明白了，這就是神系分裂的原因。從殿下的角度來看，摩拉丁沒有履行救贖罪民的承諾，沒有履行傳承旅法師的承諾，和嚴苛監督者原則嚴重衝突。」

拉杜格說：「可在高瞻遠矚的矮人之父看來，這是捍衛種族純淨與未來。在祂看來，罪民是被放逐者，奧都斯也是被放逐者；兩份契約毫無意義那，我這個監督者還有什麼意義！」

斯坦德路想了想，這事似乎不是誰的錯，只是處於不同角度做做出的判斷差異。灰矮人之神與矮人之父，都清楚這點，但他們代表的不同神職與根本原則，產生了衝突，這不是講道理能通融的，奧都斯剛好成了引爆點。

但綠龍不是來判斷對錯的，他說：「矮人之父的大義不是您的大義，守諾的原則則是您的原則。無關對錯，只有取捨。殿下當年因此放棄神系中的地位，帶領罪民，也就是灰矮人的先祖走上另一條路，以自身捍衛原則。您本身的存在，就是答案。」

拉杜格低聲輕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和旋梯的崩裂聲連成一片。

灰矮人之神突然收聲，「確實，我因原則成為現在的面目，也不會因為你是龍而非矮人喪失掉原則。但讓你繼承火花，並非奧都斯本意。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

拉杜格左手高舉，手掌中砰然燃起一團神聖的火焰，說是火焰，更像是凝聚的光，仿佛可以點燃一切。

「這是信仰的基石，凡物稱之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