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舊日的使者（1/2）

「我要把你的靈魂從腮里抽出來，塞進一條水蛭里，再一口一口嚼爛！」5

海鬼婆苟爾丹娜平常就是這麼嚇唬那些愚昧的魚人和水巨魔，供其驅使，在海洋文化中，死等同於被吃掉，比這更強力的恐嚇就是死後還要被吃掉，所以每當她從奶子的窟窿里揪出水蛭用來嚇唬人，都百試百靈。實際上她從不這麼做，因為太麻煩，折騰靈魂需要很多複雜咒語與流程，魚人和巨魔配不上這種豪華待遇。

但她沒想到自己成了「豪華待遇」的體驗者，而且不限次數。

深海魔王大袞賜予她不死的能力，或者說剝奪她死亡的權利，但並沒有赦免死亡的痛苦。被打成一地水蛭時，苟爾丹娜聽不到看不到，只能感覺到深沉黑暗與窒息般的痛苦，讓水蛭聚合的過程極其艱辛，就仿佛肺里灌滿泥漿，還要用最後一點點空間來呼吸，每一次蠕動都想讓她尖叫痛哭，卻嚎不出來。

海鬼婆把這份仇恨記在綠龍頭上，每次諂笑著獻媚，都在心裡發出最惡毒的詛咒。所以當她奉命從溺亡祭司首領老瞎眼的魚腦袋裡搜尋儀式咒語，發覺老瞎眼確實知道咒語，而且非常明顯，就像是用加粗字體覆蓋在白紙面上，壓住了舊字跡。

這份咒語是經過篡改的，被人強行塞進溺亡祭司的記憶中。

她不知道整整咒語的功效，但現在這份，最終效果是召喚儀式，當水元素位面和物質位面的大門洞開，還不算晚，苟爾丹娜會喊出一個名諱，名諱的主人將會蒞臨於此——無論名諱的主人是個生靈還是神器。

咒語還有最後一重加密，名諱只有當位面大門打開，苟爾丹娜吟唱到最後一部分時候，才會為人所知。苟爾丹娜不清楚咒語指向誰或者什麼，但僅僅是得到開頭的一個字眼，就讓她興奮地要高潮！

「舊日……者。」

她主人的主人，深海魔王大袞，以及一些極其古老的奧比里斯深淵領主盟友，就被冠以舊日諸神的稱謂，儘管這個字眼早已被湮沒萬年。

海鬼婆狂喜，她窺見了主人的主人龐大計劃的一角，並且有幸成為吹響號角的先鋒！

綠龍、青銅龍、海精靈和魚人們，都不過是遠古領主們的掌中棋子！

從那一刻起，她就豁出命去完成儀式。冗長的吟唱儀式幾乎掏幹了苟爾丹娜的腦汁，臉部撕裂，大腦變形，她抱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信念強撐，但最後她真的很渴望死去，結束這折磨。

當儀式完成大半，苟爾丹娜已經神智昏聵，依稀中她似乎看到一條巨大的銀龍和綠龍在交談，她不關心兩條蜥蜴聊什麼，她只要再緩一會，就能知道那個偉大的名諱了，就一會……銀色的龍尾越來越大，吧唧一下！

深沉冰冷的黑暗中，她似乎沉降到了某個充滿邪惡的水域。

這裡是大袞的深淵之國嗎？她終於結束了物質位面的使命！

正狂喜間，她「看到」三隻豎排的紅色眼眸，苟爾丹娜從靈魂里發抖。那是她的主人，自稱「不戒者」的底棲魔魚，雖然物質位面的投影被綠龍吐息噴沒了，但不影響其永恆的存在。

「回去。」

底棲魔魚的意念像是蒼蠅拍，把苟爾丹娜的意識拍回物質位面。

她感應到自己四分五裂的頭顱，變成百來條水蛭，這次肺里像是灌了結冰的泥漿，聚合一點點形體，都要付出十倍艱辛。

這又是一場長跑，她竭力讓水蛭融化冰塊，艱難爬行，像是貧苦的漁民點檢微薄魚獲一樣，兩條、四條地拼湊聚合。

她不知道外面在幹嗎，但能察覺周遭全是冰塊。苟爾丹娜好不容易把七成的水蛭拼起來，一隻冰刀馬蹄從水蛭上划過，一分兩半，然後是兩刀、三刀，把水蛭重新切割成幾十份，似乎有人在她臉上跳交誼舞。然後是一道宏大的音波吐息，將苟爾丹娜的靈魂震裂。

她重新下潛，進入不知名的深海，再次看到不戒者的血紅眼眸，只是這次她主人的神色變得凶戾。

「滾回去！」

她的意識如同投石機上的石彈，被轟了回來。

如果水蛭能哭，苟爾丹娜的淚水能讓海水鹹度翻一倍。

長跑進入第二賽程是障礙賽，苟爾丹娜在兩條龍翻滾廝殺的戰場中蠕動，她從銳利的龍爪下爬過，從揮舞的龍尾中穿行，稍不注意，水蛭就被擠爆，從頭來過。這其中的艱辛困苦，足夠海鬼婆寫一篇一百萬字的受難記。

好在兩條龍很快分出勝負，苟爾丹娜在一堆金屬質感的毒蛇中間穿梭，復原了大半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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