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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懲前毖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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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彪在事發之前,也曾經義正言辭地講述自己在獄中是如何的英勇不屈,但事實卻又是如何呢?連他這樣一個高級幹部都出現了如此嚴重的問題,豈不是說我們中間還有更多類似的案例?

疑心一起,就很難再收得回來了,我估計現在有擴大化想法的同志只多不少,甚至很可能已經有人把屠刀準備好了,可出刀容易收刀難,最後死在那些屠刀下的同志,又會有多少是真的該死,有多少是無辜被害?」

說著說著,伍翔宇的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對於那些真正的背叛者,其實伍翔宇並不擔心,歷史必將證明他們是錯誤的,「未來」的張國彪在加拿大的養老院裡活活凍死,如今這人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但是,某個別的壞人控制了「正確」的理論和制度後,偽裝得比誰都「左」,以革命的名義鎮壓和迫害真正的革命者,這才是革命最大的危害,也是縱觀整個革命史都未能深入思考和妥善解決的問題。

革命政權經常被「壞人」控制和篡奪,要如何避免類似的悲劇發生,兩個月前,在程剛將這個問題提出之後,李潤石和伍翔宇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簡單的殺人肯定是不能解決的,甚至還可能使得局面更加惡化,斃一個張國彪很簡單,但斃完之後的擴大化才是最難理清的難題。

「不至於,不至於…」瞿求柏的臉色變得比伍翔宇還要凝重,本來就布滿病態的臉,現在更是沉得快要滴出水了,雖然嘴上說著否定的話,但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其實也有過類似的想法。

「翔宇,既然你說了這麼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現在就不要賣關子了,先跟我說說吧。」瞿求柏用希冀的眼光看著伍翔宇說道。

「我是這樣想的,對於每一個入黨的黨員,我們都會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永不叛黨』,但是如果出現了叛黨的情況,我們應該如何處置,卻很少有人討論過這事。

再進一步講,哪些情況屬於叛黨,又分別對應怎樣的懲罰,以及那些存在疑點的同志應該如何對待,要如何避免決策者犯下自由心證的錯誤,我覺得都應該講清楚才是。

具體到張國彪身上,他在獄中出賣組織是一個錯誤,出獄之後沒有及時向組織坦白又是一個錯誤,這些我們都必須施以懲罰,但如果同時有兩個人都承受不住嚴刑拷打,一個出來後及時向組織匯報,一個選擇繼續隱瞞,我們應該用同樣的辦法來處置他們嗎?

另外,這次如果沒有我最後拿出的證據,大家哪怕再相信我,也不會就憤然決定要殺掉張國彪,這種謹慎的態度我覺得很好,但據我所知,在組織中因為個別的指責,而直接殺人的例子並不在少數,這也是我們還不夠成熟的標誌。」

「你說得很有道理。」瞿求柏點點頭,但又無奈地感嘆了一聲,「可要解決這些問題,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啊。」

「是的,最關鍵的是,我們很多同志,還存在著不少缺乏實踐經驗,又喜歡上綱上線的毛病,這點哪怕在你我身上都有存在。

再說到張國彪,居所所知,他進入北平大學時的動機與抱負其實與普通人一樣,只是按照傳統的『學而優則仕』,為個人混個好前景罷了,與革命、運動之類的全不搭界。

張國彪後來積極參加反帝愛國運動,熱心參與組建GC黨,固然出於青年人的愛國熱情,追求真理追求進步,另一方面也是那時候的大氣候使然,身不由已被形勢推著走,被社會大潮裹攜不得已而為之。

新潮流也是實現個人『自我』,實現『人生價值』的難得機遇,這也非常迎合青年人的叛逆特徵,張國彪初期的輝煌,正是上述這些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

所以這樣的同志,熱血有餘,能力也不錯,卻經不起風雨,我還記得張泰雷同志與我說過一個故事,有一天,張國彪和其他同志正在一個地方開會,忽然聽到有斷斷續續的槍聲。

大家都發覺情況有變化,正要派人去看看,張國彪說:『我去,你們等著,我就回來。』說著,他就走出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一刻鐘過去了,還不見他回來,大家都急於要知道街上的情況。

結果一出門,就見一隊反動軍隊,手上端著槍,遠遠的從街那頭跑來。幸而靠房子旁邊就是一條狹巷,就趕快從那條狹巷逃走了』。

張泰雷在講述這段故事的時候還憤憤不平的補充:『只差一分鐘,我們就完蛋了』。

像張國彪這樣發現危險只顧自己逃命,把同志扔在腦後的情況,如果他是從基層做起的,你覺得他還可能被抬上這麼高的位置嗎?

從這點看,我們在培養人才幹部的方式上就存在很大的問題,如果這個不解決,哪怕殺再多的所謂叛徒,那也只會是無濟於事,甚至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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