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2/2)
否則如果有一支強力的外籍幹部隊伍,強龍也是可以壓過地頭蛇的,至少這些本地幹部之間還不會鬧得這麼不可開交。
但這不是沒得辦法麼,哪裡不缺人呢,這下一步去贛南,又是一輪新的開拓,同樣需要大量的幹部,所以槿甘山這邊就只能這麼處理了。
「不後悔,程主任,留下來既是組織的命令,同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的意思我明白,夾在兩派中間當和事佬,肯定會要惹上一身麻煩。
但是不這麼做肯定是不行的,根據地要繼續發展下去,就必須依靠這些同志,無論是土籍還是客籍,都應當是我們團結的對象。」
對於完錫憲來說,他19歲加入了黨,21歲就跟著李委員參加了起義,隨後一路過來上了山,自從決定走上革命隊伍,他就已經將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這些年來,身邊犧牲的同志實在是太多了,有些人甚至比他還年輕,現在革命進行到這一步,勝利的曙光已經在遠處若隱若現,他不怕死,但只怕在死之前沒能發揮出自己的作用。
「我明白,我明白,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什麼時候掉下來,誰也說不準,所有人都做好了這個覺悟,我也從沒有見過哪位同志在犧牲之前後悔了的。
但可能是我現在有些多愁善感吧,這一下午,心裡總想著,如果那些同志能活到革命勝利的時候,那又多好呀……」
但程剛還有話沒有說出來,他其實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正如組織不可能不留幹部在槿甘山一樣,以本地土客之間的矛盾,如果沒得人手居中緩衝的話,那基本別想做成什麼事了。
其實,如果歷史上後面的政治環境沒有那麼惡劣的話,可能情況還會好一些,土客不合歸不合,但至少不會殺得那麼殘酷。
只是這種事情不是簡簡單單的某個高層的問題,而是整個組織的問題,程剛也不能確定自己就一定可以解決。
「哈哈,程主任,李委員老是喜歡批評你小資產階級思想泛濫,我還覺得是不是對你太苛責了,現在這麼一看,確實是說得沒錯。」
其實在完錫憲看來,這種事情哪裡還需要什麼多想,組織需要他去做什麼,那就放開手腳去做好了,如果哪一天不幸犧牲了,那也當得是死得其所。
當然了,如果能死在朝敵人進攻的路上,這自然是最好的,他肯定不希望程剛前面所說的那種情況發生,但即便知道有這個風險,他也對此義無反顧。
沒事想那麼多幹嘛,考慮來考慮去,最後事情沒幹成,情況還得繼續惡化。
「哈,李委員看人的本事當然沒錯,挨他的罵嘛,我心甘情願。」
被提起了這一點,程剛不僅沒有生氣,反倒有些笑嘻嘻的感覺,仿佛當時那個被拍桌子,還被唾沫星子還撒了一臉的人不是他一般。
至於被罵小資產階級思想,對於程剛來說壓根就不是什麼事,因為他本來就存在這個問題,犯了錯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有錯誤不可怕,只要肯承認,慢慢改就是了。
完錫憲看著他的表現,實在也不知說什麼好,在其他同志眼中,這位程主任有著最不可思議的兩點特徵。
一個是對革命的絕對信心,甚至到了毫無根據的地步,但偏偏又喜歡謹小慎微,很多時候還老邁不開步子。
二個則是對李潤石的絕對支持,不僅算得上是鐵桿關係,甚至是挨了罵都能樂呵樂呵地認下來,這臉皮厚到了簡直沒法看的地步,這也是他區別於其他李派人物的最大特點。
同時,他偏偏又不、像某些人那樣,就僅僅只是對李委員的個人崇拜,而是仿佛堅定地相信李委員就是對的,甚至還能提出點補充意見。
「程主任,這也是我佩服你的一點,實在是,實在是……」
正當這位年輕同志詞窮的時候,旁邊的程剛插了一句。
「實在是太不要臉咯,是吧?」
「哈哈哈,是極是極,太不要臉咯。
不過幹革命,腦袋都可以不要,臉還怕什麼,這點我需要向你學習。」
這段交流,總算是把前頭陰沉的氣氛給徹底打破了,兩人互相看了看,隨後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那就大膽地去闖吧,把自己應該做到的事情做好,不要在婆婆媽媽,瞻前顧後,也不要怕犧牲,不要怕流血,因為革命肯定會勝利。
太陽已經快要完全落下山嶺,天色也開始昏暗起來,但程剛的心情卻越來越明朗了,沒錯,馬上就要天黑了,但到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