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對峙與整風(中)(1/2)
「程主任,元營長,大家都是同志,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不要把場面搞得這麼僵嘛。這樣,元營長,你先把槍收起來,剩下的我們後面再說。」出來勸架的是剛才被程剛喊到一邊的洛指導員,大學預科畢業的他從去年就一直在參與農民運動,後來跟著李委員上了山,現在擔任營教導員,正好和曾營長搭檔,因為根據地里難得的知識分子,所以和程剛的關係一直不錯。
「洛教導員,剛才我就說了,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誤會,讓一個教導員一個營長跑到人家營地里來,這些我都不管,真有糾紛解決不了的,就去找你們汪團長,或者找王軍長也行。但是這次元營長私拿後勤物資的事情,我是肯定要算帳的。」旁邊這位洛教導員想要上來緩和局面,可程剛肯定是不會讓的,他還想著利用這次機會把眼前的叛徒拉下馬呢。
而當下如此僵持的局面,旁人也不好擅自插手,畢竟程剛都把槍抓著頂到了自己頭上,萬一上來勸架的動作大了點,這走火的責任誰也付不起。而隨著這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原本在周邊場地訓練的二營指戰員們,也紛紛靠攏過來,看到自家營長居然拿著槍指著程主任,大都露出了不知所措表情。
「程主任,我是真沒看出來啊,你這平時文質彬彬的,這膽子怎麼這麼大呢。」元從權看到自己的手下都圍了過來,一方面膽氣跟著上來,另一方面也知道如此下去,自己若是沒弄好很容易就會下不來台。在他看來,當官的若是在自己的兵面前丟了臉面,後面就別想再指揮得動人了。
但手下居然沒有明確表示出對自己的支持,反倒是在一旁跟看戲似的不知道該幹嘛,倒是讓他發覺這事確實是棘手了,在這種情況下,面對這樣的愣頭青,他這個多年的老行伍也不得不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了。「我再說一次,程剛,現在就給我鬆手,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怎麼,慌了?你元從權好歹也是黃埔一期的學生,怎麼這個場面就怕了,有膽子貪污,沒膽子承認麼?」程剛也確實是架勢十足,明明槍口頂著腦袋,還在這裡不斷說著重話刺激對方。倒是讓旁邊幾人急的無可奈何,也不知道這位程主任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無知者無畏。
而看到二營的戰士們圍上來之後,程剛也沒有任何表情,這趟過來他是早早就做好了準備的。既然通過歷史提前知道了這位營長的情況,他自然不會放鬆對整個二營的控制,平時到各個基層營地去慰問,不管是演出還是體檢,或是送來糧油武器,他對這個二營都要更加用心一些。
所以也難怪周圍的戰士們會如此糾結,一邊是自家營長,一邊是頗為崇敬的後勤主任,現在兩邊發生了矛盾,程主任好像還是弱勢,確實讓人不知道應該站到那邊去。
「同志們,我是程剛,我這次過來,是來調查元營長私拿後勤倉庫一百斤鹽的案子。我現在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從上周起,伙食也好,軍餉也好,和其他部隊比有沒有好一點的?」聽到程剛這句話,眾人紛紛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當下的場面反倒是程剛樂於看見的,至少二營的戰士們沒有跟著營長一起舉槍指著他,這就已經很不錯的,畢竟若真發生這樣的情況,他自己或許還有機會脫身,旁邊幾位可就不好辦了,這也是他選擇孤身一人前來的原因,只是之前沒想到洛曾兩個幹部會跑到這邊來。
「姓程的,你到底想幹什麼!?弟兄們,你們別聽這人胡說八道,這傢伙就是那姓李的鐵桿,他們是這山上的土財主,只想著把我們這些新上山的隊伍都給吞了。現在又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他說的話,你們敢信嗎?」
「到底信不信,可不是看你的哦,元營長。」程剛繼續強硬地對峙著,絲毫沒有把腦袋上的這把槍看在眼裡。「同志們,你們元營長上周偷偷拿走了倉庫里的一百斤鹽,這到底值多少錢大家應該都清楚。咱們山上要運鹽進來本就不容易,結果這些應該分給大家的鹽巴,還被這位元營長私賣給了奸商,然後跑到甬鑫的酒樓里大吃大喝。我就問一句,同志們,這幾天裡,你們在訓練場上見過你們營長几次,又見過他吃跑喝足大搖大擺地回來了幾次。」
聽到程剛的這些話,二營的戰士們更加猶豫了,大家的眼睛都沒瞎,這些天裡營長突然的闊綽確實被眾人看在眼裡。不知到底是貪慣了,還是覺得無所謂,拿了賣鹽的幾百大洋之後,元從權除了分給手下幾個辦事的親信幾十塊之外,其他全都被他自己給吞了。從沒有想到拿點出來給營里改善點待遇,哪怕每個人稍微分點油水,也不至於陷入當下如此尷尬的境地。
不過對於元從權而言,他自然是有一肚子苦衷的,自從跟著組織革命以來,一直是四處奔逃,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這山上又是窮地方,加上程剛一直嚴格管控,以往能夠撈油水的方法都被限得死死的。這次難得搞到了這麼錢,既要抓緊時間享受一把,又要存點下來以備不時之需,哪還能剩下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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