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雜貨鋪里的談話(2/2)
「沒錯,幾位同志的基本情況我在來之前都有些了解,這也是組織的安排,畢竟我初來乍到,與各位同志沒有見過面,提前做下功課,也有利於後期工作的開展。
另外,潤石同志也不用這麼客氣,就直接叫我程剛好了。」
——這些都是提前預想好的台詞,不用過多猶豫,程剛就進入狀態了,表演力開始消耗!
「哈哈,程剛同志這個功課下得很足啊。不過我們對你了解的卻是不多咯。」
「後面有機會自然會了解的,我這人的經歷其實挺簡單的,自幼在國外長大,也算接受了幾年教育,後來因緣巧合加入了黨,又被安排到從事這方面的工作,也因如此結識的同志不多,所以實際認識我的人也不多,具體的細節就不方便透露啦。
不過因為從小不在國內,所以我一些習慣也和大家有所不同,沒有表字,稱呼也不說什麼兄兄弟弟的,一般就是姓名職務,或者姓名同志,沒有其他人這麼講究,希望潤石同志不要介意。」「理解,理解,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程剛同志,我剛才聽你的發言,對於城市和農村的路線問題,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現在方便嗎,要不我們再聊聊?」
「沒問題,正好我也有很多想法想和你溝通一下。
實實際上,我認為從五會和八七開始,我們組織的重心就已經開始發生了轉移。五會就不說了,雖然對東書記做了批評,但並沒有實質改變組織內部右傾的局面。
不過八七會上那句『須知槍桿子裡出政權』的論斷,我非常贊同,會議還確定了我們今後的工作重心必須要從城市向農村轉移,這是具有重大意義的。
這兩年我們探索了很多道路,從在城市開展工人運動,到在農村發動農民運動繼而攻打城市,造成的影響和聲勢越來越大,但是代價和犧牲非常殘酷,最終取得的成果又很有限。
這說明什麼呢,說明我們的重心從城市向農村轉移,大方向是沒有問題的,是正確的,但是還不夠徹底。
在我看來,這個轉移還只是一個開始,後續起義的失利實際已經證明「城市中心論「在華夏是走不通的,至於為什麼,我也只有一些簡單的想法,需要和同志們多交流交流。
總之,我們必須要走一條和以往不同,也和國際不同的新的道路,走一條真正符合華夏國情的道路。
潤石同志,你的『階級分析』和『考察報告』兩篇文章我都拜讀過,近幾次會議上你的發言我也有所了解,我想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是有共同語言的,後面還要多多向你學習。
這次我到凝崗來,其中大半的原因就是奔著你來的,雖然我的看法並不能代表中央的意見,甚至可以說現在的中央還很矛盾,『城市派』仍然還是主流。
但至少我負責的物資可以向你敞開提供,這也是我和我背後的同志共同的決定,我們必須要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們路線的正確!」
……
就這樣,雜貨鋪里的兩人一夜談話,煤油燒光了,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但他們都沒在意。
一個是博聞強識,一個是早有準備,雙方的互信——或者說一方對另一方的信任逐漸建立起來。
在這個時代,志同道合的人本就難尋,即使在組織內,真正支持他的人仍是少數,所以當程剛這樣一個人出現,即使程剛的一些想法明顯還很幼稚淺顯,即使他很就容易看出這人很多內容都是紙上功夫,甚至聽著就很教條,對於細節也知之甚少。
但沒有關係,難得的是兩人在大方向上能夠始終保持一致,而且對方不懂就問,對於任何分歧從不固執己見,這種思維上的碰撞還是讓他欣喜不已。
漸漸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