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假期回家(上)(2/2)
只是這種傳統教育方式還是有著不少的問題,首先是內容太過落後,很長一段時間裡甚至以四書五經為主,一直到近些年才逐漸加入了些新學內容,但也非常有限。
其次是土客隔離以及階級矛盾,土家有土家的私塾,客家有客家的學院,兩邊互不往來,基本不會出現土家人去客家學校上學的情況,反之亦然。
同時,這些教育資源又往往是地主階級的專享,頂多擴散到富農或中農,貧農家庭是基本沒有指望的,而且規模也非常有限。
最後是教員匱乏,民國都建立十幾年了,但教師規模還是不足以滿足地方的實際需求。尤其是農村地區,雖然民國開始一直有在發展師範教育,可哪怕是小學教員,在鄉下還是不多。
再加上軍閥混戰,政府無能,經濟落後,也不可能支撐起大規模的教育普及。
特別是去年事變之後,因為各地的新學教員往往又是革命的主力,所以在白色恐怖之下,湘省部分地區甚至出現了無師可教的窘迫局面。
不過這些情況隨著四軍逐漸掌握根據地的戰略主動,基層組織不斷擴散強化,已經有了明顯的緩解。
從今年年初起,由程剛提議並組織派出的十餘支掃盲隊伍,就隨著土改工作一起在各地不斷推進。
當然了,要說能有多順利,那肯定是太理想化了,只能說相比於之前的局面能夠有所改善罷了。
畢竟就連土改工作也是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無論是組織者還是地方百姓,往往都是空有熱情而缺乏經驗。
所以勢必會根據利益角度,以及行事準則的不同,而引發各種各樣的矛盾,相比於幾十年後較為成熟的那個模式,現在的土改不得不說是錯漏百出,哪怕有了程剛拿出來的現成參考資料都沒有大用。
教育也是一樣,千百年來封建社會對於底層群眾的思想禁錮,使得他們大多數人都下意識地失去了向上一步的希望。
「讀書?那都是天上的文曲星轉世,我們家娃娃沒得這命哦。」——這種論調不說所有底層都是這樣,但至少也占了大多數。
當然了,這主要是李書記他們頭疼的問題,程剛當時也只能做到提供儘量充足的後勤供應,然後適當結合後世經驗,給出一點建議。
總的來說,程剛在這些工作當中,雖然沒有起到主導作用,但還是充當了不小的角色,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這些物資,想要把教育辦下來,基本就是天方夜譚。
只是以這個時期邊界政府的人力和管理水平,要想把邊界這麼龐大的區域的基層工作,推進到如後世建國後五十年代的程度,只能說再多的物資都是杯水車薪,或者乾脆可以說想辦成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不管是李書記,還是程剛,都沒有對於基層工作做太大的指望,只是盡力做到最好。
教育方面,6歲以上10歲以下的兒童基本納入了掃盲教育範圍,這種程度連初小階段的義務教育都算不上,只能說讓大部分孩子們能識些常用字,會點簡單的算術。
即使是這樣的普及程度,也是靠了在土改過程中的強制性規定,以及相應的物資保障才能夠推進起來的。
教師有部分是招募來的,其他大多數是組織成員兼職,再由邊界政府提供一定的伙食補貼,好在人數不算多,所以負擔不大。
當然,人數少也意味普及率不高,鄉級以上的教育還好說,村一級就只能由老師在各村之間流轉,或者讓學生集中到一處去上學,條件的簡陋程度,相比程剛了解的現代大山裡的孩子還要落後不知道多少倍。
這樣的教育,對於當前的管理者而言,在近幾年內意義大概僅限於一次昂貴的社會學實驗,如果不是李書記的堅定支持,以及程剛不計回報地物資援助,基本是實行不起來。
有異議的也不是沒有,省下的這些錢如果投入到軍隊建設里去,大概還能擴充不少隊伍。
但所有的援助都是程剛一手操辦,又有李書記的全力支持,再加上教育本身的正義性,所以大家沒有做過多反對。
當然了,普及教育也不是說完全吃力不討好,這大半年來,通過大範圍的簡易掃盲和測試,各地就發現了不少苗子,大多是十來歲的年紀,學習天分相對較好的年輕人。
之後邊界政府又廢了一番功夫,使用各種手段,把這些學生從他們家裡拉了出來,集中到一起進行教育,劉翠兒就是這樣離開了家庭,進入學院附小學習。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離家之前,劉翠兒就跟著母親做了幾年的家務和農活,在學院裡也經常參加勞動,所以現在干起活來也沒有生疏的樣子。
不一會兒,屋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歡笑,劉翠兒趕緊跑到外面,就看到了遠處村頭的幾個身影,是她的家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