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肆招工(1/2)
集庵市古南塔旁,一座與周圍房屋迥然不同的中西合璧兩層樓房,青磚黛瓦,磚木結構,前後門對開四方大屋。
樓梯在建築外牆右側,上到二樓,四向均為寬闊的陽台,西式半圓形寬大歐式窗戶,站在陽台上,贛江風光盡收眼底。
這棟大屋建於民國初年,正是集庵首富康文卿的住所。
就在康宅的書房內,七十多歲的康文卿正安然地坐在椅上喝茶,旁邊則站在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
「大伯,您真要去那紅腦殼的地盤看看嗎?這萬一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
從稱呼看,青年人似乎並非康文卿的子女,實際上,康文卿一生雖然妻妾成群,甚至到了七十歲還納了一房小妾,可最後他卻只有一兒一女,而且皆已早亡。
女兒十幾歲嫁給了一個比她小八九歲的小男孩,不久便去世了,兒子康贛生從小體弱多病,後來又患上肺癆,結婚三年無一子嗣,二十歲的時候也死了。
所以現在康文卿只能考慮從親族過繼一個男孩到兒子名下,以接替家業。
在旁侍立的正是康文卿四弟的兒子康俊材,這位歷史上一共三個兒子,最大的那個現在已經四歲,再過幾年應該就會過繼到已故的康贛生房中。
康文卿自己早已古稀之年,情知沒有幾年好活,早年他近乎白手起家,雖說被稱為首富,可實際在這片地界上並無多少根基,若是頂樑柱一命嗚呼,偌大的家業還不知道能撐得住多久。
而且他本就是極為傳統的封建家長,當初為了所謂的家族名聲,強令年僅十八歲的媳婦不得改嫁,使得後者只得一輩子吃齋念佛。
正因如此,康文卿自然也尤為看重子嗣的傳承,所以對於這位未來孫子的生父,他也是難得傾注了不少精力。
只不過現在聽了侄子的疑問,康文卿的臉色似乎並不怎麼好看。
「哼!當時分明就是場鴻門宴,就這你還看不出來?
說是過去看看,不過是客套罷了,我都七十多了,他們還能把我強行押過去不成,到時候直接稱個病不就行了。」
話說,康文卿的父親早亡,幼時家境一般,十四歲就被送去雜貨店裡當學徒,後來能夠掙下這幅家業,開辦木材行,甚至還在贛江邊建了一座自家的碼頭,又怎麼可能被輕易改變想法。
包括之前的捐款,除了為了身後名以及封建事外,多少也有讓家族晉升上流的想法。
不懂內情的外人只會覺得其人樂善好施,是個好人,可封建社會,是好是壞又哪是那麼簡單能判斷出來的。
當然了,或許是因為從小家貧,沒進過學堂,大字也不識一個的原因,身為文盲康文卿確實吃了不少沒有文化的虧。
除了尤為重視家庭教育,為此專門在家中開辦一間私塾外,對於縣裡的辦學他也毫不吝嗇捐款,這點還是有一定積極意義的。
當時程剛在了解到集庵還有這麼一位人物之後,立馬就想到了那部建國後的經典電影《武訓傳》,對於這類人,只能說都是註定被新時代拋棄的腐朽,毫無挽救的餘地。
但為了打好集庵這一「仗」,程剛還是不得不選擇與其來往,哪怕今後不守集庵城,也得在此扎個落腳點才行,而根基不牢,又和紅軍沒有生意衝突的康家,就成了首選的合作對象。
對於這些背後的意圖,康家人自然是毫不知情的,他們還是以原先的舊眼光來看待這支新生的力量,以為紅軍不過是過來找他打打秋風,籌備軍餉。
即便上次的電影展現了紅軍置辦教育的決心,但作為幾十年的老道商人,康文卿怎麼可能一時熱血上頭,就去跟那些年輕人一樣莽撞行事。
不過想了想,又捏了幾下鬍鬚,康文卿緩聲對侄子說道:
「你從家裡挑幾個信得過的自己人,過些天就派去紅腦殼那裡報名,此事不要聲張,對外就說是偷偷逃出去的,順帶除了他們的族籍。」
這兩天康文卿也在左思右想,說實話,雖然打心裡不願承認,但這紅腦殼確實已有成事的跡象,又靠上了俄國人那個大靠山,估摸著也能當個一方霸主。
只是前些年各路軍閥殺赤的風波鬧得太大,再加上紅腦殼自己分田分地的主張,讓不少士紳選擇了敬而遠之。
眼下紅軍已經開始顯露頭角,兵強馬壯氣勢洶洶,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們這些地頭蛇總得表示些善意,否則一個不留神被人當肥羊宰了,可就著實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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