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花魁的自我救贖(9)(2/2)
若是裝的,能裝到現在也委實令人捧腹。
她若不是個青樓女子,以她這點忍耐力,指不定他還會敬重她幾分。
「你為什麼會選擇做一個青樓女子?」范齊豫問完之後便後悔了,這種話聽起來十分像是在侮辱人。
江子兮:「???」
為什麼要選擇做一個青樓女子?
這種事情,是可以由自己來選擇的嗎?
但凡家裡有點錢的,但凡還能過得下去的,但凡父母稍微有一點不忍心的,幾乎都不會走到青樓這樣的地方來吧。
所以這話就跟『何不食肉糜?』一樣的荒謬。
不過范齊豫是個貴家公子,問出這樣的話雖然唐突,卻讓人覺得可以理解。
「很多年前,奴家的弟弟弟病了,為了賺錢給他治病,奴家的爹就把奴家給賣了,幾番周折之後,奴家才來到了玉水樓。」
這番話明顯給養尊處優的范齊豫造成了震撼和心理創傷,或許心頭的世界觀也正在崩塌,因為他聽到這話之後,久久沒有發出聲音。
「就是看個病……能花得了多少錢?還得賣女兒?」范齊豫吶吶的說道。
江子兮哭笑不得:
「將軍,你經常打仗,難道就沒有見過什麼窮苦之人嗎?」
窮的人各有各的窮法。
唯一相同的是,都過得很艱難。
范齊豫似乎想到了什麼,聲音微微低沉了下去:
「我看著你一直光鮮亮麗的,所以以為……」
以為江子兮沒有過過苦日子。
「以為什麼?」江子兮笑,「以為奴家生來就卑賤,生來就喜歡去討好男人?」
若是可以,誰願意活成這樣?
原主厭惡極了這樣的生活,否則她的心愿也不會是離開玉水樓,做一個正常人。
天知道樓里的那些姑娘有多想離開。
范齊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以前真的是這樣覺得的,因為所有玉水樓的姑娘在討好男子的時候,都在笑。
她們的笑容大多嫵媚而和氣,似乎心甘情願的為人糟踐。
可對上江子兮那雙純淨的眸子時,他卻發現似乎不是那樣的。
她們不過都是生活所迫。
范齊豫低頭凝視著江子兮腫脹的腳踝:
「你以前經常受傷嗎?」
受傷?
江子兮細想了一下,原主幼時經常被打,長大之後又被常水雲下蠱毒,這也算是經常受傷了吧。
「沒有,以奴家在玉水樓的地位,沒人敢欺負奴家。」江子兮說道。
她說不說實話根本沒什麼差別,因為范齊豫只是象徵性的問問,問過之後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將軍,而她也依舊是玉水樓的花魁。
既然沒差別,她也就沒必要將原主的痛苦撕開給范齊豫看,來滿足范齊豫的好奇心。
那樣對原主來說太殘忍了。
范齊豫沉默半晌:
「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子。」
至少在青樓女子裡面,是他見過最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