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笑(1/2)
女學員班對陷入了三面合圍一無所知,她們按照計劃繼續休整,此時看來應該算是智囊核心的三人正在認真的計算地圖的誤差值,試圖從中得出準確數據用以指導前進的方向。
林夏有考慮到過夜問題,但是此前她並沒有單獨帶領一個班進行類似演練的經驗。此次演練與她過往參加過的演習演練都完全不同,這讓她心裡並不是很有底氣,又是在如此倉促的時間裡突然的決定搞演練,慌忙之餘有些細節考慮不周在所難免。
不過總的來說,她們的警惕性讓李帥深感擔憂。
隨著夜幕逐漸拉下,林中越發昏暗下來,陰影之處更是黑乎乎的一片。何碧婷三人總算是把地圖的誤差值算了出來,深感慶幸的時候,並不知道危險正在降臨。林夏心有戚戚,第一次作為戰鬥班指揮員參加這樣的演練,此時才算是找到一些感覺。
她站起來招呼大家,「同志們,集合,我們繼續前進!」
她的話音剛落,「咻咻」兩發子彈打在了她身邊的樹幹上,同時響起的是略帶沉悶的槍聲。這個瞬間林夏並沒有反應過來,大腦的神經中樞居然進行了大約兩秒鐘的思考才給出判斷——是實彈!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四面八方響起了激烈的槍聲,跟過年放爆竹一樣噼里啪啦的,非常專業的短點射連成一片,形成了非常有節奏的交響曲。
槍聲是什麼,槍聲是生死戰場的代表,槍聲響意味著生死訣。
「臥倒!」林夏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如此大喊,同時猛地一個向前滑臥倒在地。
陳笑猛的一個前撲臥倒,卻沒有注意到地上的石頭,原來受過傷的膝蓋重重的的磕在了石頭,瞬間的痛感讓她面目猙獰起來倒抽涼氣的同時一股寒意從心頭冒了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呢,哪來的槍聲,肯定是追擊部隊,但是,當他們發現身邊的樹枝樹葉被打得凌空飛起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打過來的不是空包彈,是實彈!
教官們瘋了嗎?
要是打中人怎麼辦?
何碧婷清清楚楚的看到兩發子彈就打在眼前的樹幹上,樹木屑飛濺,頓時出現兩個彈孔,距離她的眼睛只有不到五十公分。甚至有一些木屑打在了她的臉上,生疼生疼的。
她一下子明白出發之前教官們臉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了,也明白了教官們為什麼會讓他們這些學員乘坐霸氣十足的二代猛士車進行機動而不是讓他們步行。顯而易見是「臨刑前的優待」。
早就該知道教官不會這麼友好。
何碧婷不由的想起一個傳說——部隊裡有些時候會有訓練傷亡名額,也就是說允許出現一些因為訓練造成的傷亡。甚至有些誇張的會認為那是指標,什麼叫指標,你每年要達到的數量叫指標。所謂訓練傷亡指標就是要求你這個單位每年的訓練里要訓到有若干個傷亡兵員的程度,否則就是不達標。當然,後一種說法基本屬於瞎扯淡,被一些人進行藝術層面上的誇大。
問題是,至少女學員班的所有女兵都不相信教官們擁有指哪打哪的本事,他們就算是有那個本事,也絕對沒有那個膽量進行如此危險的射擊——要知道彈著點距離人僅有數十公分!而且這還是在昏暗的光線之下!
自然而然的,有一些戰士認為是一夥歹徒在對她們發起了襲擊!
好在大家都沒有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裡面,事實上沒有人會在這樣一個驟然高度緊張起來的時刻去想那麼多,大部分人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跑,趕緊的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人有避險的潛意識,有避危趨安的下意識。
林夏畢竟是有四年兵齡的老兵,而且當了兩年的班長,她馬上就判斷出來了,東面沒有槍聲。她果斷的下達命令:「同志們聽我指令!全班以戰鬥小組為單位相互掩護向東突圍!按照戰鬥序列突圍!第一小組先撤!第二小組第三小組掩護!」
「班長,要開槍嗎?」有兵問。
槍里都是空包彈,開槍不開槍真的是一個問題。
「開!朝著他們的方向打!就算是空包彈也要體現出我們的意志來!」林夏果斷地說道,反正空包彈是按照標準的攜行量配備的,打掉一些負重還能輕一些。
女學員班突圍動作並不舒暢,混亂之中甚至有幾個兵找不到自己的小組,一通亂跑之後好不容易才完成了編組,然後再開始突圍。一度混亂到組長找不到組員,班長組織不起戰鬥小組的場面被藏在樹上的李帥盡收眼底。
他像只猴子蹲在樹幹上,結果呢,距離僅有十餘米的情況下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的蹤跡。這讓他心裡越發的失望了,若是真是的是敵人的話,這一個班的女學員就都要成為別人的戰績了。
李帥微微抬了槍口就朝幾個擁擠在一起的女學員邊上的草地打了一個短點射,距離非常近,子彈打在地圖上濺起來的土屑讓女學員們心驚膽戰恐懼不已。李帥再一次打過去一個短點射,這一次瞄準的是何碧婷,子彈從距離何碧婷頭頂約莫十公分的位置射過去,彈頭破空造成的呼嘯聲就好比一列高鐵在她的耳邊飛馳而過。
一直以來,何碧婷自詡為勇敢者,心中有信仰願意為崇高的信仰付出很多。每一次看先烈事跡看革命史,她都會心情澎湃恨不得投身其中像他們一樣為偉大共和的實現獻出自己的生命。她認為那才是人的一生最有價值的體現。那不是很遙遠的時候,甚至在她上大學的時候,當同學為某些藝人哭爹喊娘的時候,她是為了人世間的好人好事善良之舉奉獻大愛感動得眼淚稀里嘩啦地流。
她認為自己並不是普通的人,她心裡有值得自己去獻出許多的信仰和理想,在這條路上她是勇敢者。
然而,當子彈在腦袋邊上呼嘯而過的時候,她過去所堅信的自己居然是如此的脆弱不堪。發自內心的恐懼油然而生,她會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彈頭打在了自己的腦袋上自己會怎樣呢,會死,倘若真的是在戰場上,自己會犧牲,像那麼多倒在為了中華民族獨立自強戰場上的先烈們那樣,自己真的願意那樣去做嗎?像無數先烈那樣,像爺爺那樣將生死度外交給老天爺,活下來是上天的眷顧。
「發什麼愣!快跑!」陳笑拽了何碧婷一把,推著她跟著張曉然往東面沒命的跑,彎著腰跑。
排在第二位突圍的就是林夏和她們三位新兵組成的第二戰鬥小組,身後的第三戰鬥小組茫無目的的朝四周開槍,空包彈無情地消耗著,知道根本打不中什麼,只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只不過是向「敵人」宣誓自己的武力存在。
飛鷹小隊同樣分為戰鬥小組從三個方向合圍過來,他們對女學員班的具體位置了如指掌,根據女學員班的具體位置變化調整著行動細節,輕鬆得簡直就是在玩遊戲。他們簡直是上帝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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