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曾經(2/2)
即使一直認為事不關己的如意真仙也被這種精神感染了,在最後的關頭他還是忍不住出手了,那一戰打的昏天黑地,日月無光,即便以如意真仙的妖怪身軀也變得傷痕累累,而換來的結果便是宗派前來襲擊的高手被一掃而空。
當如意真仙從血泊中爬起,望著周圍遍地的屍體,那一個個印象中年輕的臉龐就這般輕易的消失在了天地間,他突然感覺自己一點也不了解人族,這些看似弱小的生命卻在這一刻綻放出了無盡的光輝,讓他這個妖怪也心神撼動。
從那天之後他便離開了大楚,此後多年他還是會不時的想起那些年輕的臉龐,他們那種決然赴死的情形時不時的在腦海里回想,每一次都會敲打他的心靈。
「沒想到當初的人還有活著的。」如意真仙微微感嘆的說道。
「晚輩也沒想到前輩竟然還尚在人世。」烏先生亦是感慨道。
畢竟當初那場大戰雖然具體細節無人知曉,但大戰遺留下的戰場還靜靜的躺在那裡,荒涼的沙漠和被夷為平地的高山,以及冒著火焰的巨坑,都在向後來人訴說這場大戰的慘烈。
而那天之後,大楚的修行界陷入一片死寂,宗派們開始收縮勢力默默的舔舐自己的傷口,而散修的生活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當初那些年輕的修者,用他們決然的態度,鮮血和屍骨讓宗派們恐懼,他們開始有意的改善散修的環境,畢竟沒有巨大壓力,散修是很難抱成一團的。
「晚輩懇求前輩看在曾經的一面之緣上指點晚輩長生之法。」烏先生突然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此時的烏先生氣血已經開始衰敗,神魂漸漸虛弱,明顯已經快要到壽元將盡之時。
他修行的是大楚盛行的元神之道,這一法門修行速度快,對悟性要求低,更難能可貴的是修行境界詳細,只要按部就班就能逐步向前,唯獨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很多修行得關隘處都需要相應的丹藥輔助,因此對於修行資源要求很高。
這也是修行界散修和門派之間的根本矛盾,不過在經歷過當初之事以後,門派也意識到了堵不如疏,每隔幾年都會放出一批丹藥,既挑起了散修之間的矛盾,又能藉此拉攏一部分的散修。
烏先生畢竟是散修出身,這麼多年雖然通過各種手段得到了不少丹藥,但是和宗派弟子相比卻是相差甚遠,以至於到了如今這個歲數依舊無法突破境界,眼看著壽元將盡,他只好放棄,開始在人間廝混,想著在自己的餘生中好好享受一下這人間的富貴。
但是他心中依舊不甘,他渴望見到更加廣闊的天地,他希望自己能夠自由的翱翔在天地之間,只可惜造化弄人,若他身為宗派子弟恐怕早已突破,哪裡用得著這般。
而今天當他看到了如意真仙之後,那顆死寂的心再次變得活泛起來,這位可是傳說中的仙人,更何況曾經也是願意指導後輩之人,若是能得他的指點說不定還有機會一窺大道。
「經過上次之事我早已是心灰意冷,不願再過問紅塵往事,你還是離開吧,我不會指點你的。」說完這話如意真仙敲了欄杆三聲便背著手離去,緊緊閉上大門。
烏先生臉上現出一絲絕望的神情,搖了搖頭心灰意冷的便向門外走去。
陳濤一把拉住準備離開得烏先生神情急切的問道:「先生這是做甚,莫不是要丟下陳某離去?」
烏先生輕輕拉開陳濤的手說道:「家主實在抱歉,我修為有限無法替家主分憂,自從來次多受家主恩惠,所贈錢財烏某分文不取,這便告辭了。」
「另外看在大家相識一場的份上,烏某勸家主不要自不量力去挑釁那位前輩,否則性命難保,言盡於此,還望家主珍重。」說完拱了拱手便大步離開了青樓。
陳濤望著烏先生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若是擱在往常,此時的他早已經開始破口大罵,烏先生此舉對於他而言無疑是背叛,是世家絕不永許存在的現象。
而此時他卻只能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對面這個不知深淺的傢伙還在虎視眈眈,若是與同樣手段詭異的烏先生翻臉恐怕只會節外生枝,因此故作大方,輕而易舉的讓烏先生全身而退。
而這個過程中,大黑驢冷眼旁觀,並沒有多說什麼,更沒有阻止烏先生的離去。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在權衡利弊,而只是單純的被如意真仙唬住了,畢竟這傢伙可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很長時間的傢伙,未曾想竟然還有這等輝煌的過去。
這一刻的大黑驢恨不得立馬衝進房間問個究竟,他只感覺剛剛那一刻的如意真仙十分的有范,很有自己從說書人嘴裡聽來的那種隱世高人的感覺。
當然這一幕落在陳濤眼裡卻有了別樣的想法,大黑驢的這種做法分明就是等待烏先生的離去,甚至那個所謂的高人都很有可能是故意出面,逼退烏先生。
陳濤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猙獰的神色,他明白今天若是不將眼前這個傢伙碎屍萬段,那麼陳架經營了幾百年的臉面就被人徹底踩進了泥土,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每一個世家都豎起了自己身上的尖刺,告誡每一個心懷不軌的人,自己的難對付。
這個時候誰若是先將自己的肚皮亮出來,那麼周圍那些飢餓的野獸就會瘋狂的撲上來將他碎屍萬段。
而只有鮮血和死亡才能有效的警告這些飢餓的野獸,陳濤此時已經別無選擇,他只能放手一搏。
於是在他的命令下,城中最精銳的部隊組成的戰陣開始緩緩向前,如同一隻猙獰的巨獸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向著大黑驢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