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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保衛她的生活,直到大廈崩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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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唐想了想,解釋了一句說:「在蔡都督看來,民國初建當以救國為前提,而救國的前提便是必須建立強健有力的中央政府,建立強健有力中央政府的前提又是擁護袁世凱。如此邏輯推導之下,他便將自治學社的張百麟先生等人,當成了亂政之人吧。」

「亂政之人?」謝葆璋閉上眼睛,「社會黨與國民黨之間的主義之爭,遠比蔡鍔與國民黨的主義之爭激烈得多。但蔡都督此舉,實在與胡漢民沒有任何區別,我對百麟知之甚多,他性格溫慢,若非情勢所迫,怎會與人衝突至此?何況殺人以後,還將雙耳雙手砍下示眾,如此做法,簡直比胡漢民還要殘暴。」

無論雲南還是貴州和廣西,各都督都擁護袁世凱集權。蔡鍔宣稱「大權所在,不能不收集中央」,並且從政治、財政、輿論、組織和軍事等各方面全力支持和維護袁世凱的統治。唐繼堯說得更直截了當:「繼堯外觀時變,內察國情,力助中央,俾得展布政策。」

所謂「力助中央」,即是「力助」袁世凱。

雲南貴州廣西這三省,現在都排斥同盟會勢力。唐繼堯雖是老同盟會員,實際上這時已完全成為立憲派和舊官僚的代言人。蔡鍔和他一樣,前些時候才在報紙上說孫中山過于堅持南北之見有害於國家統一,近來又要求袁世凱取消省制,企圖根本取消各省革命勢力。

唐繼堯殘酷鎮壓貴州自治學社的事變,即使《臨時約法》保護的集會結社,也完全加以取締。蔡鍔則對唐繼堯一如既往進行支持,還在報上公開發言說:「一旦捨去,不獨黔省良善無以安生,且全黔又必為某黨勢力所彌勝,於國家前途,關係匪淺。」

林淮唐的眉間緊緊皺在了一起,蔡鍔很明顯是把救國與擁袁劃上了等號,然而當反動派把持中央政權的時候,無條件無底線地提倡所謂擁護中央,便等同於是擁護反動勢力了。

這又讓林淮唐想起雙十二協議時國共兩黨的爭論,「軍隊國家化」與「政治民主化」何者更為重要?國民黨要求全國軍隊首先實現國家化,而那個人則清楚點明——在政治未能實現民主化的前提之下,所謂軍隊國家化,便只是把一切槍桿子送給掌控中央政權的反動勢力而已。

謝葆璋搖搖頭道:「書記長,百麟與蔡都督之事,是我的私人感情之事。我加入社會黨,是因為對蔡都督軍人不黨主義感到失望而已,並沒有要求社會黨為我報仇的意思。即便將來社會黨要與西南都督們有所合作,我也不會因此遷怒於我黨黨人。」

「謝司令——慚愧,謝司令,我感到很慚愧。」

海風吹過林淮唐的發梢,湛藍汪洋中的腥氣讓他從陰鬱中清醒許多。炙熱的陽光映照在客輪的甲板上,使二人的影子被長長拉開,交錯在一處。

「謝司令,至少有一點我可以向你做保證,社會黨今天所堅持的革命原則,在未來,無論過多少年,我們都依舊不會改變。」

辛亥革命剛剛結束,全國的政治思潮都還處在一種非常混亂的狀況中。林淮唐認為在這一時期不能太過去苛責他人,貴州鎮壓自治學社的事情,畢竟是唐繼堯親手為之,這筆血債還是應當記在唐繼堯和貴州憲政黨黨人的手上。

但如果蔡鍔在今後,依舊保持這樣的反動立場,繼續站在革命、進步的對立面,那麼革命力量也就只有打倒他了。

林淮唐說道:「無論是誰,當革命與反革命的決戰帷幕完全拉開時,若他還堅持站在反革命派的立場上,我們中國社會黨就不能不號召國民將他徹底打倒,無論是誰!」

這句話對蔡鍔是如此,對宋教仁是如此,對黃興也將是如此……

自然。

對孫中山先生,亦是如此。

謝葆璋異常認真地盯著林淮唐,接著便淡淡笑道:「我們黨這段時間做的許多事業和成績,天下人都看在眼裡,誰是革命的、誰是反革命的力量,國人雙目雪亮,也會看得清楚。我加入社會黨的原因還有一點,因為裁軍經費沒有著落一事,蔡鍔和黃興一樣都主張革命官兵和國民群眾發起愛國捐款。

此事我亦認為有理,然而實踐之中,往往是兵捐而將不捐,民捐而官不捐,貧民捐而豪紳卻不捐。社會黨雖然同樣主張用愛國捐款的方式來解決財政問題,但我看到我們許多地方的黨部對於豪紳都有捐款攤牌的額度,即便是常州和上海這樣與光復會、國民黨聯合執政的地方,社會黨也是定一律按房產、田產的多寡攤派,豪紳權貴照樣提充。」

林淮唐哈哈一笑:「那是你沒到江北看過。不過你說得對,李平書家財近千萬,居然只願意捐愛國捐五十元。我們就查明情況,他名下有五千餘畝田產沒有按時繳納民國元年的換契費用,因此一律沒收充公。還有上海銀錢業的幾位闊佬,本就捐款不多,後來我們派幹事員上門宣傳我黨的捐款政策,提議資產在百萬以上者應當按比例多捐一些,這些闊佬便紛紛逃去租界,他們名下票號的存銀便由我黨派專員提出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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