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素車白馬入京華(2/2)
素車白馬,單騎入京,還他媽為自己弔喪、為民國弔喪,還有什麼比這更有傳播價值?
即便是一點政治都不懂的最普通老農民,一聽這故事,也會覺得林淮唐是正、袁世凱是邪,而且林淮唐這正,直接正到關羽在民間信仰里的那種地步去了。
社會黨的各色機關報,中華書局有關聯的文人們,更是火力全開,完全把控住了輿論戰場的風向,林淮唐這一趟上京,簡直是滿身帶火,沾著就傷、碰著就死,政治正確上已經是無敵之身。
誰反對林淮唐?誰反對社會黨?
天下共誅之!
林淮唐離開上海入京以前,又一次發出通電,這次通電沒有再像洪述祖剛剛招供時那樣直接攻擊袁世凱,而是主要介紹了一番社會黨的社會改革政策和這一年來取得種種刷新成果,實際上不再是一份控訴書,而是一份宣傳書,同時也向社會黨黨內昭明了林淮唐北上的真正目的所在——種下首都革命的種子。
通電中,林淮唐也提及了他「重傷未愈」的身體情況,但更表示若自己一死了之,則民國的未來就將徹底斷送,所以寧可「負傷苦行」,也要為四萬萬國民爭最後一線希望。
離滬之日,社會黨中央委員會全數到齊,眾多黨員也畢集港口,就連列強在上海的理事們,也全部出面相送,其餘國民黨、共和黨和光復會等重要黨派在上海的領導人,亦全數出面。
特別是光復會方面,不僅李燮和親自相送,就連光復會的魁首陶成章,也專程從杭州趕了過來,就為了送一送林淮唐。
陶成章草鞋襤褸,穿得極為簡陋,看起來真不過就是一個山野農夫。
「刺君者,袁氏也,背叛民國者,元首也,夫以國家元首之名,而犯叛國重罪,真開寰球萬國歷史之先河!」
陶成章的故交好友,徐錫麟、秋瑾都是以身殉國。他趕到上海後,在碼頭見到一襲素裝的林淮唐,竟然產生了港口便是刑場的錯覺。
陶成章很是悔恨:「君漢兄,是我來遲了,是我來晚了!如若天人兩隔,真不知我要悔恨到何時。君失覺民,我失錫麟與鑑湖,民國卻不能再失君漢!我們光復會,無論如何都會堅決跟隨社會黨的旗幟,君漢兄,此事發生以後,我只痛恨自己沒有早些站在你的麾下!」
孫中山和黃興都由於宋教仁的請求,沒有公開對刺林案發表意見,全部沉默至今。陶成章現在突然趕來上海,既是向社會黨表示全面合作的誠意,也等於是在指責孫黃為懦夫,竟然不敢為捍衛民國站出來。
無形中,很多人心裡就有了一種林淮唐等於民國的公式。
在場的于右任、林森、汪精衛等人,只能慚愧地低下頭來。雖然袁世凱加入國民黨的消息,還在保密之中,但基本上有一點高層渠道的人,到這兩天,多多少少都知道這些內幕了。
所以陶成章這些話聽在國民黨人的耳朵里,真不啻為最嚴厲的指責。
「君漢一身系民國的前途,某黨人士,至今沉默不語,我是無話可說了。」
林淮唐笑笑:「煥卿,我們只要求自己愛這民國,不要求所有人都和我們一樣愛中國。罷了罷了,煥卿不要再說了,我去北京是不怕死的,只是我如死掉,萬望諸君不要忘記我的事業。」
他站到兵艦的階梯上,面向歡送的人群不斷揮手,偶爾間身體又會搖晃幾下,顯示出一股弱不禁風的氣質。
「林淮唐將去北京了,我最最親愛的上海市民啊,勿要忘記社會黨的事業!」
眾人聞聲,無不痛哭起來。本來前往碼頭送別的人群,就已經聚集到上萬人之多,如今萬人同哭,真有一種天若有情天亦老的感傷。
但亦令人振奮。
民氣如此,社會黨的政治影響力,簡直是一日百倍的在增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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