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君漢不死(1/2)
民國的首屆國會大選六月時就已經開始,到此時各省各地的議員選舉之事更達盛況。雖然社會黨並不很重視競選一事,但中央不少領導人也都有參與當地的議員競選,依靠強大的基層組織和動員能力,社會黨即便只是投入少量資源,依舊取得了相當不俗的競選成績。
在已經全面鋪開工會、農會、國營農場、供銷合作社、信用合作社的華東和華南地區,社會黨的參選人均獲得了壓倒性勝利,取得當地百分之八十左右的議員席位。
刺林案爆發以後,更使得全國注意力聚焦在林淮唐的身上,這種極端惡性的政治暗殺事件,益加令全國國民對社會黨投以了相當同情。
就連上海、常州等地,原本對社會黨「急進政策」非常不感冒的紳商階層,此時也紛紛走上街頭,將手中的選票投給了社會黨的參選人。
這算是一樁意外之喜,但即便沒有刺林案,僅僅依靠社會黨強大的群眾動員能力,同樣可以確保華東、華南地區的競選勝利。
中央執委會的領導人們也紛紛趕來上海,慰問和關注林淮唐的傷情狀況。當中央委員們在上海工人醫院,看到身上裹著厚厚白紗布的林淮唐時,驚嘆聲與低沉的哭泣聲和成一片,周圍的記者們又打開無數盞鎂光燈,噗嗤咔嚓不斷的銀光閃爍里,林時爽眼含熱淚與「重傷」的林淮唐盡情相擁,凝結成了1912年中國人民難以忘懷的一幕畫面!
林淮唐面如白紙,用手撫著傷處,呻吟不已,含淚與語道:
「阿文,我痛極了,恐將不起,為人總有一死,死亦何惜。若我因暗殺而死,只有三事奉告:(一)是我家本來寒苦,宗親早亡,留日時尚欠蓀公一筆債務,請阿文與漢郎、子明、雲紀等君,及諸故人將我存於興閩銀行的稿費全部取出,償還蓀公;(二)是所有我在汕頭、上海及徐州寄存的書籍,統捐獻於大眾,希望由中華書局出面籌劃一間公共圖書館存放;(三)是諸君仍當努力進行,幸勿以我遭不測,致生退縮,放棄國民的責任,我欲刷新中國政治,費盡苦心,不意暴徒不諒,誤會我意,置我死地,我受痛苦,也是我自作自受呢。」
林淮唐直言苦痛的災難,又似口述遺言一般向林時爽交代後事,更讓在場的社會黨中央委員們涕聲成片,林時爽勉強勸慰數語,又牽住林淮唐的手,高聲道:
「諸君,諸君!君漢先生不死,民國的精神不死!」
在場眾人聞言皆熱誠耿耿,精神抖擻,跟著高呼道:「君漢先生不死,民國的精神不死!」
林淮唐又舉起手,示意大家聽他說話:
「我不怕死,但苦痛哩。出生入死,我幾成為習慣,只怕以我之死而開民國政治謀殺的先河,只怕以我之死而使盡善盡美的民國墮落為地球上的煉獄,我林淮唐是不怕死的,但若因我之死,而讓辛亥以來無量頭顱無量血造就的中華民國夭折,我林淮唐是將死不瞑目的啊。」
一班中央委員相向慟哭,記者、醫生、護工及前來慰問林淮唐的各社會團體代表,跟著滿含熱淚,哽咽不能言語。
剛剛從蚌埠趕回上海的林述慶,是此時在場眾人中唯一身穿軍裝制服的人,他死死咬牙,咔地將大檐帽上的五色旗帽徽摘下,用力摔碎在地上,痛呼道:
「刺林者誰?非袁世凱而誰?袁世凱忍以林君之血染紅五色旗,我輩豈不忍於興兵復仇,捍衛我中華民國四萬萬國民之人格乎?諸君,袁世凱以此殘忍手段,謀害林君,人證、物證俱在,又怎容得狡辯?三日之內,袁世凱不能掛印而去,我必起復仇之師,為我四萬萬國民爭人格於疆場之上!」
社會黨人跟著都高呼起來:「三日之內,袁不掛印,必興復仇之師,為我四萬萬國民爭人格於疆場之上!」
蔡綺洪冷笑道:「三日不去則五日,五日不去則十日,十日不去則終不去矣。」
另一位中央執委會書記局的候補書記劉師復,也捶胸頓足道:「這事真不甘心,置我四萬萬國民人格於何處?置我中華民國國格於何處?」
林淮唐臉色蒼白,面帶慘笑,搖搖晃晃走到醫院大門之外,站到了社會黨人早已搭好的講演高台上:
「我所欲言,已盡與諸君說過,若我去後,諸君總要往前去做一場,勿辜負淮唐,勿辜負中國社會黨,勿辜負中國人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