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洪深(2/2)
「先生,洪述祖就是我的父親……先生,請讓我見見他吧!我不相信我的父親會是刺殺君漢先生的兇手……!我、我……先生……」
洪深流下熱淚:「讓我見見他吧……求您了,先生……」
陳獨秀頓感手足無措,他是個正直到刻板的人,道德上向來有一種過分的潔癖,突然遇到這種情況……自己身邊一個助理,居然就是刺殺林淮唐的幕後真兇之子?
從法律角度而言,洪深的父親不管是誰,都不該影響到別人對他的看法。
然而刺林案關係事大,如果林淮唐真的有事……連陳獨秀都不敢再繼續深想。
「淺哉,你跟我走,我馬上帶你去找王處長!你不要慌張,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警察局的巡警們都堵到了大門前,攔住了陳獨秀和洪深兩人的路:「陳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他和洪述祖有關係嗎?您不能帶他離開啊。」
陳獨秀往警察局門外又看了一眼,還有大批記者聚集在那裡等候最新消息。
「好吧……你們可以幫我帶話嗎?到工人醫院去,告訴王處長我要見他,有重要消息,是足可以影響到民國存亡的重要消息!」
眾人都如臨大敵,巡警滿頭大汗,也緊張了起來:「好、好,沒問題,我馬上去。你們,快去通知局長和市政府,我們這裡有消息。」
陳獨秀緊緊握住了洪深的手,他一貫是個非常嚴肅的人,現在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措手不及的少年人。
「你……我會讓你見到你父親的。」
洪深抹了一把眼淚:「父親在家常常教訓我不要參與革命之事,我一直知道他不喜民黨,卻未曾料及……竟發生這等事!」
陳獨秀拍了拍洪深,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少年人哭得不停,最後竟然岔過氣去,直接暈倒在了警察局內。陳獨秀手忙腳亂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其餘警察也亂做一團直到陳獨秀看到中華書局的周樹人趕來警察局找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豫才,快幫幫我罷!出大事了!」
周樹人是陳獨秀的好友,他趕來警察局,只是想問問陳獨秀這段時間中華書局的工作該要怎麼辦,沒想到卻正好撞上了如此驚人的事態。
陳獨秀立刻將事情的原委,向周樹人和盤托出,周樹人在做教育工作以前是在日本留學讀醫,走上前去翻開洪深的眼皮看了兩眼,便說沒事。
「沒什麼大礙,一時驚嚇和呼吸過度……來,仲甫,我們先把他抬起來。」
兩人在巡警們的幫助下將洪深抬到桌面上以後,周樹人又上前按壓他的胸口,沒有多長時間就讓洪深甦醒了過來。
一驚一嚇之後,警察局那邊也總算聯繫到了政治保衛局,為了避免讓新聞界獲知消息,王亞樵便派來幾個便衣幹部來將洪深等人全部帶走。
陳獨秀始終還是一個文人,何曾遇到過如此大場面?不免為之咋舌。
周樹人欣慰地說:「仲甫,不要緊的,我想社會黨無論如何不會傷害你的學生。」
陳獨秀苦笑:「豫才兄說淺哉嗎?他倒不是我的學生,算是我的助理吧,唉,竟然會有這層關係在,誰能想到呢?」
周樹人卻帶著笑意:「警察先生們不是說洪述祖不願意招供嗎?或許你的學生能改變這一局面,也能告訴天下人……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警察局的大門外,人聲喧囂,閃光燈還在此起彼伏,銀白的一片光芒里,周樹人輕撫鬍鬚:
「刺林案的水落石出,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