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拒絕光復會(2/2)
果然,李燮和臉色大變,鐵青著臉:「光復會雖然不如同盟會,好歹也是徐錫麟、秋瑾等先烈締造的革命組織,也有極光榮的歷史。貴黨的條件……要把光復會凌遲處死以後再合併,未免過分!」
林淮唐很是抱歉:「對不起,柱公,這是社會黨組織形式所決定的事情,非我個人所能改變。如果陶會長不願意接受這樣的條件,我們依舊會視光復會為社會黨最親密的朋友。」
李燮和好像稍微有些動怒,但他涵養很好,迅速就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又明白在國民黨、社會黨都強勢崛起的現在,光復會介乎於兩者之間,作為中間派,就只有被雙方分別吞食的結果。
不以極苛刻的條件被社會黨吞併,就會被章太炎全部拉走去參加國民黨。
「我會把君漢先生的這番話,好好轉告給陶會長的……」李燮和苦笑道,「我們光復會,難道就將不合於民國的時宜了嗎?這個誕生了徐錫麟和秋瑾等偉人的組織,最後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林淮唐並不指望陶成章會接受社會黨開出的條件,但他也同情陶成章、李燮和這些人,他們的革命立場不僅比迅速向立憲派墮落的章太炎堅定,而且也比正在迅速與袁世凱媾和的宋教仁的堅定,只可惜這樣堅定的立場,在缺乏相應組織和思想武裝的時候,就只能淪為不合時宜的革命葬品。
稱得上是中國「第一次國內革命」的辛亥革命已經告一段落,如光復會這樣屬於第一次國內革命時期的組織,既不向左轉型,又不向右墮落,結果就只能被時代的浪潮卷得粉碎。
「柱公和陶會長好好講一下我們的苦衷吧。」林淮唐對光復會多少有些同情,「我們視光復會為朋友,但社會黨的組織紀律無法允許不設門檻地簡單合併。」
「對了,柱公。」
林淮唐抽出案頭的另一本統計書冊來,朝李燮和說道:「工聯秘書處最近做了一份上海娼妓行業的調查報告,我前天剛剛看完,做了一些批覆。柱公您是上海市長,我以為這些材料,您應該多重視重視。」
李燮和就「哦」了一聲,隨手接過統計冊,他還在想著光復會的事情,顯然沒有如何重視林淮唐說的事情。
林淮唐搖搖頭,又說:「柱公,上海現在約有二百萬人,可是公開掛牌營業的公娼,竟然就有一萬五千人之多。根據工聯秘書處的調查統計,如若加上暗娼,則公私娼相加竟不下五萬人。哪怕上海二百萬人口裡,女性能夠占到一半,我們算作一百萬女性,也說明每二十個上海女子中,就有一人是娼妓,如果剔除不能行娼的幼女和老嫗,那麼娼妓所占比例就更驚人了。」
李燮和繼續點著頭,但依舊錶現出並不很在意的神情。
林淮唐無奈,不再同他講這個問題,光看袁宋版國會法悍然否定了女性的參政權利,就知道雖然同盟會、光復會都出了不少女性革命家,但還是沒幾個人在乎女性權益,更遑論娼妓問題。
上海娼妓所占人口比例之高,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根本原因在於上海是一座畸形發展的半殖民地城市。鴉片戰爭以後,上海首批開埠,各大帝國主義勢力競相來到上海搶占租界,數年之間,高樓林立,人口驟增,隨著都市的日益繁華,為外國冒險家和殖民者服務的淫樂事業,也就急性膨脹。
周圍農村在洋貨傾銷下的迅速破產,也促使貧苦女孩紛紛逃來上海謀生,很多人不得不跳入火坑。
看李燮和這樣的態度,林淮唐也不能指望他了,社會黨雖然依靠上海市政府的委員制度,事實上掌握著聯合政權中的主導權,可也不能在上海完全隨意行動,以社會黨現在的資源,同樣不可能過多投入到改造娼妓的大事業中。
但林淮唐也覺得此事必須有所布置,等到李燮和離開以後,他就開始向華南特委書記蔡綺洪寫信,請他調動曹凝等一批梅州革命老區的女幹部來上海。
林淮唐信筆寫下:「……燈途同志鑒……上海娼妓之多,令人有觸目驚心之感,所謂滬濱風月,天下艷稱,青樓紗姬,韶顏稚齒,煙視而媚行者,不可計數……
……自前清同光而後,女閭之盛,殆甲江南,大道青樓,珠簾瑣院,清歌一曲,粉頭十千,養成一時佚盪之風,釀為今日奢靡之習……
……特別雛妓一事,不人道已極,罪惡發指,蓋娼妓悲慘命運,於人類文明史上亦為最可恥一頁……非以革命手段,不能清除娼妓制度……
……雖然,今日社會黨尚無此餘力徹底消滅剝削制度,亦無法徹底清除娼妓行業,但不能不先加以布置,為我將來徹底蕩滌污泥濁水,做一準備……」
他想了想,又把光復會的那些事情寫到信中,諮詢華南方面的同志對光復會請求合併一事還有什麼別的看法沒有,然後,林淮唐便也乾脆再寫一封交給林時爽的信,請他與中執委其他同志再討論一下光復會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