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平民執政(2/2)
陶成章聽到陳其美的名字,冷笑道:「陳其美好嫖妓,上海的錢都不夠他用。我的錢要給浙江革命同志用,不能給陳其美嫖妓用。」
此前陳其美在上海籌辦中華銀行,向湯壽潛要求幫助二十五萬元的時候,陶成章剛到杭州軍政府做總參議,湯壽潛問他意見,他稱緩緩商量,而湯壽潛明白意思,回電拒絕。陳其美便當面問湯壽潛為何,湯回答稱陶成章不允許,也可見陶成章才是浙江真正說一不二的人。
原來浙江會黨山堂林立,名目繁多,互不統一,鬥爭目標不一致,大部分人以仇洋為主義,和義和團一樣,反洋人不反大清。他們並不主張從根本上推翻清朝政府,更沒意識到要建立共和民國。
浙江會黨不像兩湖地區的洪江會,組織比較統一,缺乏革命黨的排滿思想,現在之所以走向革命,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陶成章花費大量時間精力,根據當時浙江會黨的實際情況,積極從事活動,親自深入山區內地,遍會頭目,進行廣泛的聯絡和宣傳工作,這樣才使浙江會黨從「仇洋」一變為「排滿」。
陶成章以此強大的會黨勢力作為後盾,又是現在光復會的首領,所以才能在杭州說一不二,連清廷的大官僚湯壽潛都要對他言聽計從。
光復會已經收到了李燮和從上海發出的電報,陶成章讀著先鋒隊的幾本小冊子,心裡也漸漸產生一些微妙的想法。
他對陳其美、程德全、張謇三人的求援不屑一顧,但也知道湯壽潛必傾向於張謇合作,便說:
「坊間傳聞孫中山將直接到上海調解事變,我們不能讓孫文獨占鰲頭,這樣,我親自帶浙軍以調解為名,也到上海去。具體到上海以後,如何行動,還要看時勢會怎麼發展下去。」
湯壽潛無可無不可,只是默不作聲,他知道自己在杭州無非是個泥塑菩薩,就算有意見,講出來也沒人在乎,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陶成章的策略。
或許先把陶成章請去上海,也有利於立憲派重新在浙江掌權?
但湯壽潛還是說:「寧滬與先鋒隊的問題,本與我浙無關,陶先生到上海以後,非必要情況,萬萬不能和同盟會的軍隊或先鋒隊的軍隊,發生什麼直接衝突。實在不能忍受,咱們大不了退回杭州來。」
陶成章一直有很重的「豪傑情結」,他自詡為中國的第一流豪傑,也把向光復會遞出橄欖枝的林淮唐視為同等的豪傑。
因此雖然章太炎幾次來信,勸陶成章不要貿然涉入同盟會和先鋒隊內爭的漩渦里,可他還是完全不以為意,只是自信地帶領浙軍部隊出發北上,向上海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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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在陶成章這個人物身上,我們更可以見到中國近代史上許多人物的複雜性。如陶成章,他和陳其美類似,走的都是會黨路線,當然陶比陳更像豪傑,陳則比陶有更多的心計,但他們二人本質上的相似度卻非常高。
這一章宇文對陶有較多正面褒揚之詞,但這並不代表陶成章在歷史上就完全是一個正派人物,或者說要從歷史上尋找正派和反派,本來就是一樁無甚意義的事情。
陶成章的政治思想其實是比較幼稚的,例如他因為中國有平民做皇帝做宰相的歷史,就認為中國可以跳過資產階級共和階段直接步入一種全新的平民政治,可謂相當暴論(假使他真有資產階級共和這種概念,而非單純口嗨的話)。
而且像徐錫麟之死,多半也因為陶成章長期譏諷徐錫麟,才使徐錫麟最後做出刺殺恩銘、以死明志的事情。
陳其美、蔣介石、陶成章三人關係緊密,甚至蔣介石還曾經長期接濟陶成章的生活,而陶成章毫無證據就造謠孫中山貪污革命經費一事,也相當亂來。
至於陳其美,書中的陳其美大多表現了他的負面形象,不過實際上陳其美對同盟會在上海的發展的確提供了極大幫助。其實陳其美出身雖然平平,但也不能說差,他哥哥陳其業算是比較成功的商人,弟弟陳其採在辛亥革命以前更是做到了清廷軍諮府第三廳廳長的位置,掌理全國新軍及調度事宜。
以如此背景,陳其美混進青幫,在當時算是相當「折節下交」了,他的革命意志也是比較純粹和堅定的。自然,他在青幫里染上抽鴉片、玩女人的種種惡習,就實在過分。
穿越小說肯定會揚抑臧否人物,特別是在改變歷史以後,歷史人物又會做出哪些他們在原本歷史上未曾做過的事情?這部分只能靠作者的推理和想像,合理性和推動劇情的戲劇性都是宇文要考慮的事情,所以本書若揚抑了你所關注的某位歷史人物,並不完全等於宇文就是如此看待這一歷史人物——
如孫中山、宋教仁、蔡鍔、袁世凱等人,後文都會做更多詮釋,主旨是在一定合理性的基礎上做大膽又有戲劇性的推演,但這並不代表宇文對這些人物的蓋棺定論……求生欲……